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

文/王 壟

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

文/王 壟

一

是誰把一朵花的名字放在了西域那片神奇的土地？粗獷、蒼涼與溫情、柔美，在此成了天作之合的經典。

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看天路驚天。剛勁的風，穿過駝峰，被無邊的大漠揮灑成一段用絲綢編織的愛情。逶迤千萬里的傳說，只有這一段，我用一生一世也走不到盡頭。

西出陽關的故人，曾與我擦肩而過。會飛翔的紅顏知己，是不是蘭州上空那一道奇異的彩虹？

在黃河彼岸，我和一株叫蘭的草，互生嫉妒。唯有西天的火焰，才能用身體鍍亮忠貞不渝的誓言。

一支身著民族盛裝的駝隊，奔波在以綾羅綢緞、珠寶玉石為姓的路名中間。把被香料熏蒸過的友誼扛在肩上，我仿佛就是東來西往的使者，點燃古道上的星辰和燈盞。

我的蘭州，在平平仄仄的月光下，揭去了神秘而美麗的面紗。一首首多語種的邊塞詩，在蘭州夢的枝頭，吐氣如蘭，沁人心脾。

二

是誰在那“幾”字形圖騰的節點，排空了積淀里所有的毒素？那座在古樸中煥發青春的金城，經圣潔之水的濯洗，靈動秀麗，超凡脫俗。

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任黃河杰出。母親的顏色裝飾著水邊的城市，躺在慈祥、嫻雅、嫵媚、溫柔的懷抱，蘭州被那似水的手植進了美學的頂峰。

蘭州如蘭。壯麗城池，秀美身姿，在粼粼波光中寫出了詩意的名字。香氣四溢的花朵，讓一條河成為古典的河、現代的河，成為母親河、父親河。

我想跟隨這奔騰不息的水流，尋找先賢的智慧、執著和忠誠。在河神泛黃的敘述中，在胸懷西天、面向大海的浪濤里，日月星辰是黃河之水歷經出的另一種紋身，深深地烙進如祖先膚色一樣親切的大地。

水，在宣紙上掀起沖天的波瀾。蘭州紙也貴，哪首詩能度過黃河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三

是誰用一座座橋的鑰匙，打開了蘭州牌春天的扉頁？一座橋或許就是一支體溫計，此岸和彼岸、過去與現在，總有一只滾燙的手會敲響感情的回車鍵。

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被大橋俘獲。佇立黃河第一鐵橋之上，飛翔的韻味包裹著一群群說蘭州方言的大鳥。愛的天空何其高遠遼闊，蘭州以橋的詞匯連接天地，貫通古今。

黃河大橋、銀灘大橋、雁鹽大橋……十四道彩虹凌駕于蒼茫之上，成為誘惑黃河的另一頁神話。天塹與通途里的贗品，已悉數被剔除。春風交換過新舊的歡歌，兩岸充斥著跨越的音符。

其實，任何一座橋都是滑過藍天的鳳毛麟角，寓意中的龍、抒情里的鳳，就這樣，不再是蘭州人可望不可即的遠眺。

蘭州啊，蘭州！我在你橋的版圖里找到了骨頭里的鋼鐵，一步三嘆，一諾千金。我要把靈魂安放在這里，以橋的姿勢，注解堅韌與挺拔，詮釋剛正和向上。

四

是誰以時光的刻刀，信手雕琢金城的另一番榮耀？黃河岸邊的漢白玉，白日當歌，徹夜難眠。藝術騰出了民間的殿堂，隨意的一幀小品，就把我的心拽到了百里風情線。

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給群雕點贊。“綠色希望”、“筏客搏浪”、“平沙落雁”……大型組合群雕，一座連接一座，好像黃河母親的囈語，又如同石頭與鋼鐵里蘊藏著的鴻篇巨制。

一頁頁童話般的夢想，透過樹木、浪花、駱駝以及大雁等形象，投影在我眼睛里那屬于驚艷式的感嘆。風景里，孕育著蘭州的波瀾壯闊。

春風、陽光、雨水，天時、地利、人和。那些立體的字畫，或者他們要言不煩的金玉良言，在東西40多公里的取景框里，被凝結成塑像，矗立于心。

多少人的期盼，離不開這質的提升。蘭州的玉漸漸地開花了，大朵大朵的蘭，如神仙眷侶降臨太陽下，黃河邊。

五

是誰為精品的食物，鍍上金玉的顏色？如同愛情的裙裾，令人怦然心動。歲月，允許饕餮者的理想，在西北的美食詞典里芳香。

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為美味陶醉。打開舌尖上的金城，美好的日子、難忘的記憶，紛至沓來。需要用一場吃的經驗行走，滿漢全席上的故事，有時還不抵蘭州小巷讓你坐擁美食家的風流。

一碗油潑辣椒的牛肉面，見證了蘭州人的感天動地。遍及神州的蘭州拉面，拉出了一幅如詩如畫的絲綢長卷。

白蘭瓜中的“蘭”與蘭州的“蘭”，是遠親還是近鄰？手抓羊肉，抓住的可是一把醉人的鄉戀、鄉愁？

所有的瓜果和食物，都被傳承為同一個名號的家譜。我鉆研蘭州的美食攻略，竟想起我作為勇士的前生，以及馬背上沒有發出的那封情書。

在人間煙火中鍛打青銅的愛情，在蘭州美味里讀懂黃河的內心。

六

是誰將地圖上的蘭州，植入華夏的心靈？是因為絕版的圣潔，還是原創的靈性？遙望西域的那一顆明珠，我不能用裝飾的修辭，表達我的愛之天長地久。

在蘭州的時空里穿行，我堅信，古老的黃河，一萬年，依然是我們精神的源頭。穿城而過的水啊，傍水而居的城啊，是粗獷而溫馴的閃電，在黃的大地之火、綠的祖先忠言里，冶煉靈魂和夢的黃金。

所有的橋梁，與蘭州保持同樣的祖籍。所有的塑像，都與蘭州血脈相連。

那些莊稼，那些果實，那些枝頭閃動的藍色火焰，給了蘭州以奮進的力量和文明的盛宴。漢語的桑梓，莫過如此。一切的一切，都向著前方去了。在蘭州，我們身不由己。

水在流淌，塔尖的陽光無比響亮。

如果蘭州是我的宗廟，那里的銅鐘系著我不滅的信仰。

（本文為2014年“毅然杯”絲綢之路·蘭州文化散文大獎賽優秀獎獲獎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