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花瓣

時磊英

窗外，迷蒙的夜色里，一場涼透了的秋雨糾纏著秋風嗚咽嘆息，輕敲軒窗，碎斷人腸。尋不見昨日細雨濕花的雅致，覓不到曾經柳絮撲簾的悠然。

雨點滴滴答答地滴落，富有節奏地溢滿寂寞的空間，和著綺夢悠悠，傷情綿綿，讓那橫生的愁緒在風中雨里飄搖成殤，恍若枝頭顫動的葉子，悲切著讓秋風掠去夏日碧綠的憂傷，以蒼白的方式掙扎在季節的末梢。

我獨自在這個靜靜的雨夜，聆聽著窗外的雨滴“沙沙”滴落的聲音，臆想著雨點如訴如泣地敲擊著地面，水花四濺，幽咽哀鳴，嗚咽成溪，匯流成河，心緒也隨之凄迷在這場夜雨里。

夜雨幽咽，是誰的淚水化作了這場傷感的秋雨？迷蒙里，我看到一枚飄零的花瓣在雨水的匯流里，一沉一浮地嗚咽著順流而去，一點一點在我的視線里，由鮮艷逐漸變得模糊，漸行漸遠，直至掙脫了我的視線。

我知道，那枚風雨中哭泣的花瓣，曾經有過一場與我無關的爭奇斗艷盛開的花事;我也知道，它今日的飄零亦同樣與我無關。如今，我卻在這個風雨之夜，用一顆善良的憐憫之心，哀嘆著它的飄零，傷痛著它的哭泣，感嘆著這風的無情、雨的無意。

落地的花瓣不能重艷枝頭，如同一個轉身消失的身影。但我卻把它在風雨中哭泣的模樣刻入了記憶，即使時光的車輪將會把疼痛碾壓得傷痕累累，但那令人痛惜的意境，也將會若隱若現地穿越時空，敲打我不休的疼痛。

我不知道，季節里那些深深淺淺的印記，歲月里那些浮浮沉沉的心緒，紅塵里那飄飄渺渺的花事，有多少能觸痛麻木的神經，又有多少能在文字里跳躍成炫目的色彩？

輕拂風雨中的凄迷，轉身任由思緒在風雨里寂寞地盛開。

（編輯 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