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海鷗支隊”曾被日軍囚在海南島

林爽喆

澳大利亞總督科斯格羅夫日前訪華時到訪海南島老歐村，向二戰中流落至此的澳大利亞士兵以及幫助他們的中國人致敬。此舉讓一段塵封歷史走進人們視線：二戰期間，澳大利亞曾經有一支“海鷗支隊”，在印尼南部的安汶島上與日軍對抗。澳軍戰敗后，兇殘的日軍對海鷗支隊進行了屠殺，并且將一些戰俘關押到海南島上。

困境中來到安汶島

海鷗支隊主要由當時的澳大利亞第8師第23旅第21營組成。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發，第二天日軍發動馬來亞戰役，進攻東南亞。面對日軍咄咄逼人的攻勢，澳大利亞決定將第8師的第22和第27旅派往馬來西亞協助那里的盟軍抵抗日本人，第23旅則被派到印尼與澳大利亞緊鄰的三座島嶼上——安汶島、帝汶和拉包爾，協助那里的荷蘭軍隊進行防御。而第21營的防御陣地就是安汶島。

安汶島距離澳大利亞本土較近，如果被日軍占領，日軍就可以從那里直接轟炸澳大利亞本土。為守住安汶島，1941年12月14日，1090名海鷗支隊士兵乘軍艦從達爾文港奔赴安汶島。12月17日到達安汶島后，海鷗支隊發現局勢不妙。這座島上駐扎的2800多名荷蘭皇家東印度陸軍中，大多是當地土著，荷蘭人最多也就幾百人。由于當時荷蘭本土已淪陷，這些部隊士氣低落、裝備低劣，居然連無線電臺都沒有，軍官下達命令還要靠手寫。21營營長勞奇看到這種糟糕情況后，立刻要求澳政府趕緊增派炮兵和機槍。但澳大利亞政府手上資源不足，美軍在太平洋戰爭前期節節敗退，也無法進行援助，因此勞奇的要求沒得到答復。當他進一步據理力爭時，澳軍只能將他撤職。

頑強抵抗，但回天乏術

1942年1月6日，隨著安汶島以北的英國和荷蘭殖民地紛紛落入日軍手中，日本人的飛機開始出現在安汶島上空，并對島嶼進行轟炸。日本十分看重安汶島的戰略意義。在海軍中將高橋伊望的指揮下，日本調集了兩艘航母、兩艘重型巡洋艦、一艘輕型巡洋艦、15艘驅逐艦以及其他若干軍艦來攻打安汶島。此外，日本還調集了5300名陸軍士兵在伊東武夫少將的指揮下前來助戰。無論從兵力、裝備還是火力上看，日軍都占據絕對優勢。日本先是派出大量零式戰斗機對安汶島進行狂轟濫炸，盟軍試圖進行空中反制卻不奏效，島上的哈龍空軍基地失守。

1月30日，1000名日本海軍陸戰隊和陸軍士兵在安汶島北部登陸；另有一部分部隊從島嶼南部登陸。島上的荷蘭軍隊很快就抵擋不住，一邊摧毀手頭的裝備，一邊向安汶島內陸的帕索地區退去。匆忙間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炸毀橋梁，讓日軍的進攻更為迅速。

第二天，更多日本陸上部隊登陸安汶島。日軍開始向島上盟軍的司令部所在地——帕索展開圍攻。當時的荷蘭指揮官約瑟夫·卡皮茨與外界聯絡的電話線很快被日軍切斷。士氣本就低落的荷蘭軍隊意志瓦解，在卡皮茨的命令下停止抵抗，向日軍投降。

但島上的澳軍海鷗支隊仍然在抵抗。駐守島嶼東北部機場的一個排還打退了日軍的進攻。但總體而言，由于荷蘭軍隊兵敗如山倒，海鷗支隊也回天乏術。2月2日，兩艘日本掃雷艦在安汶島海域觸雷沉沒。就在當天，日本對盟軍在安汶島上的最后一個據點——拉哈展開攻勢。此時拉哈內有作戰能力的澳軍只剩下150人，日軍飛機、坦克和軍艦的狂轟濫炸，讓澳軍疲于應付。2月3日，海鷗支隊向日軍投降。島上數千盟軍士兵中，大部分被關入戰俘營。

報復，斬首，虐囚

日軍對兩艘掃雷艦的沉沒耿耿于懷，于是展開血腥報復。第一次屠殺發生在2月6日，一批數目不詳的澳軍戰俘被帶到拉哈機場附近斬首。過了一個多星期，日軍又從戰俘營中隨機挑選了300多名澳大利亞和荷蘭戰俘，驅趕到拉哈機場附近進行屠殺。沉沒掃雷艦上幸存的一些日本海軍士兵，為了泄憤也參與了屠殺。遭到殺害的包括接替勞奇成為海鷗支隊最高指揮官的斯科特。被殘殺的盟軍戰俘尸體被就地掩埋，直到二戰結束后，人們才發覺他們的遺骸，知道他們的確切下落。

幸存的海鷗支隊戰俘，大部分被日軍運送到其他地方的戰俘營中。其中有263名澳軍戰俘和245名荷軍戰俘在1942年10月25日被押上“大興丸”號運輸船，送到中國海南島西南部東方市的八所戰俘營中。在那里，這些盟軍戰俘和2萬多名中國勞工一起，成為日軍的苦力，被逼挖礦。

八所戰俘營的條件極其艱苦。據幸存的澳軍戰俘阿道爾·普來捷回憶，當時他們500人擠在一個大棚里，還要忍受日軍的嚴密監視，以防他們逃跑。他們每天都要在日軍的逼迫下從事極為繁重的體力勞動，但能夠得到的口糧卻通常是每天兩“杯”稀飯，偶爾會有點蔬菜。饑餓的戰俘有時只能抓捕一些小蛇、老鼠和蜥蜴充饑。

有兩名澳軍戰俘實在忍受不了非人待遇，找機會逃出了戰俘營，逃入八所東邊的老歐村，被當地村民掩護了起來。但這兩人最終還是死于戰俘營中可怕的疾病。

當時，在戰俘營中，痢疾、瘧疾、腸炎、潰瘍等慢性疾病肆虐。另外，由于長期缺乏維生素B1，許多得了腳氣的戰俘身體干瘦、全身浮腫。上文所提到的阿道爾·普來捷在患上腳氣病后，體重在短短9天內從150磅降到106磅。

1944年初，隨著太平洋戰爭局勢扭轉，八所戰俘營的天空開始出現盟軍的轟炸機。這些轟炸機經常瞄準當地的日本人營房進行轟炸，而且每次轟炸總是繞過戰俘營，以免誤傷澳軍戰俘。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8月27日，美軍派出約翰·辛格少校組織一支精干的營救隊，前去解救八所戰俘營中的戰俘。

辛格少校展開代號“鴿子運動”的軍事行動，帶領8名盟軍士兵從昆明搭乘一架C-47運輸機出發，8月27日中午通過傘降方式來到八所戰俘營。戰俘營中的日軍立刻投降，海鷗支隊的澳軍士兵終于獲得解放。此時，辛格少校手下的營救隊發現，在戰俘營中不堪折磨而死亡的澳軍戰俘為67人，荷蘭戰俘100多人。幸存的戰俘歡呼雀躍，根據盟軍的安排，他們先乘坐小火車到三亞，再在榆林港搭乘英軍的驅逐艦回國。

在曾經保護過澳軍戰俘的海南老歐村，有一座海鷗支隊的紀念碑。2014年11月，澳大利亞達爾文市市長到海南省東方市訪問時，中澳雙方還就紀念碑的維護問題進行過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