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還在

雙人魚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間門窗緊鎖的老房子里，我叫瑤瑤姐，無人回應。我不禁害怕，瑤瑤姐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我用力敲門，敲窗子，大叫，有人嗎？沒有人！只有火車轟隆轟隆地開過來開過去，外面有條鐵路，估計我喊破嗓子也沒有人聽到。我要給許沐童打電話，他說過有事給他打電話的，可是我找不到我的手機，我被隔絕了。

我蹲下身子，抱著疼痛的膝蓋，哭了起來。不知什么時候，門開了，瑤瑤姐站在門口。

“瑤瑤姐。”我站起來。

瑤瑤姐放下手里的東西，看了眼我的膝蓋，問：“好點沒，還疼嗎？”

“這是哪里？我要回學校。”

“餓嗎？給你買了吃的。”瑤瑤姐不回答我，打開袋子，從里面拿出牛奶、面包和水果。

“我不餓。我要回去。”我走到門口，擰門把，鎖上了。

一絲恐懼涌上心頭，我瞪著瑤瑤姐，腦海里浮現一些恐怖電影的畫面。

“你要干什么？”

“佳佳，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瑤瑤姐朝我走過來，把我抵在門上。她的臉湊近我，我看到她眼角的魚尾紋，她竟然如此蒼老，像個老婦人。

“你放心好了，學校那邊，我替你請了病假，你那個男朋友，我也跟他說明白了。”

我心里一愣，本來心底還抱有一絲希望的，現在徹底破滅了，沒人來救我了！ 有時候，人一旦沒了希望，反而無所畏懼了。我就是如此。我不再理瑤瑤姐，反正我的生活已經夠壞了，再壞也不過如此，只要能活著就行。

屋子里沒有電視，也沒有電腦，可以打發時間的只有幾本書，是李碧華的小說《青蛇》和《胭脂扣》。你們見過一只貓，捕得耗子后，不馬上殺之，總是松一陣緊一陣地處理嗎？其中不無凌虐的成分。橫豎你躲不過。

《青蛇》里這段話看得我心驚。瑤瑤姐是貓，我是耗子？

瑤瑤姐坐在沙發上，一只手夾煙，一只手拿書，眼睛看著書，嘴里卻在跟我說話。

她說起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是個女孩子，長得跟我一樣，笑起來嘴角有梨花渦。她愛唱歌跳舞，愛瘋瘋癲癲。她們好起來可以穿一條褲子，鬧翻了會扯頭發打架。后來，她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瑤瑤姐并不告訴我后來，只是看著我笑，我看到她眼角有淚花閃爍。

后來，我離開了那間該死的房子。有天晚上，許沐童趁瑤瑤姐不在撬開了門。

許沐童說他一開始就不相信瑤瑤姐，于是跟蹤她，所以就到了這里，他腦子真好。

“就你頂著個笨腦子！”剛夸他，他就數落我了，“以后千萬別輕易相信別人，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不過你這樣的能賣出去嗎？只怕要倒貼錢的哦……”我本來就夠委屈的，他還說風涼話，我來氣了，沖他大吼：“是是是，我是頂著個笨腦子，那你干嗎招惹我，我欠你的啊……”許沐童蒙了，不一會兒，一把摟住我：“丫頭，我愛死你這個樣子！太酷了！”

我回到宿舍，秦惜惜一見我，抱住我問我得了什么病，這么多天沒來。

瑤瑤姐倒是真替我請了病假。

我說：“傳染病。”

秦惜惜立即放開我，忙找消毒紙巾，罵我缺德鬼，又說蕭揚老打聽我的病情。

我現在沒心情想蕭揚，真的，那幾天我一次也沒有想起過他，后來，我去“檸檬酒吧”結錢，我打算換個地方。酒吧老板痛快地給我結了錢。

有個平時喜歡對我獻殷勤的小弟告訴我，瑤瑤姐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看了一眼休息室她常靠的門框，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沒多久，我找到了新東家，叫“芒果酒吧”，老板是個留長發的文藝男青年。

我到“芒果酒吧”以后，再沒收到那個神秘的短信了，我懷疑是瑤瑤姐發的。

但我不愿再想她，有關她的一切，就此永遠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