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尊菩薩

陳英可

4月4日，清明節(jié)前一天，我駕車跟著老母親和姐姐回鄉(xiāng)祭祖。上午九時許，車行至廣宗縣件只村東北十字路口時，我們發(fā)現(xiàn)一個人趴在路口東南方的路基上一動不動，一輛紅色的摩托車倒在路邊。有人出車禍了！我扭頭看了看坐在后排的老母親，然后靠邊停車，拉開車門跑了過去。

把傷者初步安頓后，我立即用自己的手機打了120，又打了110。之后，我又聯(lián)系上了傷者的家人。警察及時趕到后，我把傷者交給警察，就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人沒事吧？”這時候母親問我。

“應該沒有大事兒，能說話，救護車一會兒就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母親說完，雙手合十默念了一下。

“碰見這樣的事，誰還敢救呀！碰到咱娘，他算是碰到菩薩了。”同車的姐姐發(fā)出這樣的感嘆。

說實話，在駐車救人前我并不是沒有猶豫，也怕遭遇訛詐，可回頭一看 90歲的老母親，即刻打消了所有顧慮。如果我就此揚長而去，這個歷盡滄桑、樸實善良的老太太會怎么看待自己的兒子啊？

母親略通文墨，是一位大家閨秀，她從小教誨我們兄弟姊妹本分做人。我是家中老小，性格叛逆，讓母親很不放心，就是到了這把年紀，混到了一般人看來的“成功人士”的份上，老母親依然生怕我做錯人、辦錯事。這縱然有母親對我的工作、生活缺乏了解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我沒能充分撫慰母親那顆樸實、善良的心。

90年的滄桑，母親閱盡人間冷暖。如今，母親年老體衰，她的衣食住行、點點滴滴都需要他人的幫助。求人不如求己，別人幫助的態(tài)度和質(zhì)量肯定與自己的需求有一定的差距。這樣的差距給老人帶來的心理壓力不身臨其境是無法體察到的。

去年冬天，我的哥哥——一直陪在母親身邊侍奉的長子辭世，給她帶來了最沉重的打擊。她認為是自己德行不足，以致兒子不能長壽。可我心里明白，除卻喪子之痛，她對自己今后生活也感到憂慮。

這次救人事件雖小，但我就是要以類似的行動告訴母親——我這個兒子是個好人。我在社會上能做個好人，自然就能在家做個好兒子。這樣，我就讓她仍能感受同哥哥在世時一樣的幸福。

90歲老母，是我的孝心必須面對的一尊菩薩！（摘自《散文百家》2014年第10期 圖/朱少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