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賢齊：傾聽夢想的聲音

李金哲

18年前，他一首《心太軟》唱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從此紅遍大江南北。18年后，在《中國夢之聲》的舞臺上，他轉換導師身份，傾聽故事也助人圓夢。這期間，他親歷了唱片業從輝煌到沒落，更知實現音樂夢想的艱難。他拍電影、當導師、做慈善……環境在變，那顆好男人的善心卻依然沒變。

筑夢使者

見到任賢齊，是在FACE10周年慈善活動現場，他代表“撿回珍珠計劃”接受FACE的捐助。“對我們來說，小孩子的教育可以改變世界的未來，讀好書可以讓他們更好的承擔他們的未來。”未來，一直是任賢齊思考的問題。他的未來，別人的未來，以及實現未來。

在麗思卡爾頓酒店，任賢齊接受了小資的專訪。從53層俯視整個黃浦江，他就像個小孩，興奮、好奇。“我沒看過這個角度的上海，特別喜歡外灘的建筑，有蠻多建筑美學上的講究”。對上海，任賢齊一直有種特殊情懷。原來他是住上海的，但因公司在香港不得不搬回去。如今《中國夢之聲》、《巔峰拍檔》節目開播，他再次來到這座有故事的城市。

第一次做導師，任賢齊感覺“太痛苦了！”。“感覺他們都不錯，怎么辦呢？”剛開始，任賢齊一直跟“心太軟”做斗爭。在接受了韓紅老師的建議后，他狠下心，以“生意人的眼光看待學員”。

作為導師，有時候難免苦口婆心的教導。“我常跟夢之聲的學員說，你有實力有天賦很努力，但機運很重要。時運比較差的就要等很大的機運，時機夠的只要給一點點養分就可以茁壯成長。”

對于機運，任賢齊一直體會頗深。1996年，他加入滾石，第一張專輯《依靠》大賣讓他小有名氣，可如果第二張專輯《心太軟》成績不好，他則要面臨退出娛樂圈的窘境。幸運的是，命運對這個追夢的男生不薄，專輯一經推出，影響了整個華語歌壇，他也走向了人生高峰。

可是專輯一張張的出，卻發現周圍的音樂環境也在發生著巨變。“沒有人買CD了，包括你自己。”肯定的語氣中透著失落。“在我那個音樂最輝煌的年代，很多歌手都有成名代表作，但近幾年很難找到一個或者幾個歌手有代表作的。”

不僅如此，音樂的制作預算也降低了，“我現在的預算只有當年的三分之一。”面對著殘酷現實，就是前輩和新人之間的差別了。“我還可以開演唱會，賣一賣老臉，能把制作費補回來，但對于新人來說就沒有辦法了。”他對音樂環境灰心，更為新人的未來捏一把汗。

借著夢之聲的平臺，他希望在茫茫人海中，真正有才華的人能被注意到。在分析了市場需求后，他更不能心慈手軟。有沒有原創、聲音有無辨識度、觀眾緣好否、良好的創作心態，這四點成了他挑選學員的標準。在極盡苛刻的背后，則是一顆希望他們都能圓夢的焦慮之心。

為了助夢，任賢齊還多次在演唱會上和新人合作，“讓他們來這里磨練，看學員有沒有巡回演出的本事，唱得好將來就會發光發熱”。

今年一半時間他待在上海做節目，另一半時間則是在臺灣澎湖灣籌拍電影，也是與圓夢有關。

故事講述了一個女孩在大山里長大，她從小聽《外婆的澎湖灣》，就飛到澎湖去。任賢齊自導自演，在劇中扮演澎湖灣當地人，發生了一系列愛情故事。起初構思這個故事，則是源于一次慈善活動。

那時，他去甘肅山里蓋母親水窖，給當地的小朋友上音樂課，可小朋友沒聽過他的歌，就給他唱了一首《外婆的澎湖灣》。他感到很“微妙”，這首歌竟然漂洋過海過來，大家都會唱，一首歌就把大家的心牽在了一起。那會他就想寫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女孩在山里長大，追逐童年的夢想。

電影于明年上映，他也會帶給孩子們觀看。對任賢齊來說，愛心不是靠錢去衡量的，他用電影，實現這些大山里孩子對海峽另一邊的憧憬，幫他們圓夢。

做歌手，任賢齊一直在用歌聲表達聽者的心聲，撫慰心靈。當導師，他傾聽從天南海北而來的追夢者故事，用自己的經驗幫助他們實現夢想。拍電影，他用自己的方式，讓孩子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做慈善，他作為公眾人物就會盡全力去呼吁，讓更多人注意到這些需要幫助的人……不論在哪個位置上，任賢齊都用一顆好男人的心去溫暖大家，身體力行，做一個筑夢使者。

如今的音樂環境讓人灰心

小資CHIC！：公司在香港，今年你有做香港唱片嗎？

任賢齊：其實我沒有發過廣東碟，我是在環亞集團下。今年的時間我一半在臺灣拍攝《外婆的澎湖灣》，接下來會去剪輯，一半在上海。我把公司的錢燒太多了，公司就讓我好好努力工作，所以這半年都在上海。

小資CHIC！：目前你還做演唱會嗎？

任賢齊：我正式來說已經停掉演唱會了。去年我已經巡回完了，巡回了兩三年。近期不做演唱會是因為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場在馬來西亞，一場在天津跨年。

小資CHIC！：跟以前的音樂環境相比，你覺得改變最大的是什么？

任賢齊：以前大家對音樂的態度是很想要擁有這個歌手的新專輯，音像店排隊都可能會出現。現在網絡時代讓音樂唾手可得，隨時都有，你就不太會珍惜。有些歌，它可能很雋永，需要多去咀嚼，可是娛樂媒體太多分散了精力，加之聽眾的腳步太匆忙，也沒時間去好好品味。音樂變得很速成，歌手沒有得到養分，唱片公司也沒辦法投入成本，所以部分音樂人有點氣餒，沒有動力。其實歌手還是很努力想把音樂做好的，面對易變的聽眾，他們很需要鼓勵。

小資CHIC！：那你對現在音樂的環境態度是？

任賢齊：你想想看，在我那個音樂最輝煌的年代，很多歌手都有成名代表作，但近幾年你很難找到一個或者是幾個歌手有代表作的，這是蠻讓人灰心的。對新人來說就沒有辦法，所以現在音樂環境對一些新人來說是比較艱辛的。

藝術的創作需要點純粹

小資CHIC！：雖是這樣，但《中國夢之聲》還是不斷地在造新，對于學員的處境您怎么看呢？

任賢齊：學員的后續發展還是要回歸到創作。在舞臺上，原創是比較吃虧的，大家都想要共鳴感，觀眾不喜歡那些不大熟悉的歌。但我會了解他們有沒有原創，因為原創才能表達這個人有沒有個性，聲音有沒有辨識度，茫茫人海中分不清誰是誰，這個蠻糟糕的。《中國夢之聲》學員，他的聲音一出來搞不清楚誰唱的就吃虧了，加上他沒有原創的話，可能走不長遠。

小資CHIC！：你曾經也走過一段蠻艱辛的路，你覺得他們跟你比路會更難嗎？

任賢齊：路不是更難，因為平臺更多了，他們可以參加各種比賽。縱觀歌壇，比如說周杰倫、王力宏，還有JJ林俊杰，他們幾乎都是能彈能寫還能跳，付出了很多心血。以跳舞來說，蔡依林和羅志祥，一出來，你只看到跳得很好，其實他們花了很多心血在上面。我要看到這些學員花的心血，你努不努力。

小資CHIC！：很多學員在成明星后就開始賺錢演出，是否就沒那么純粹了呢？

任賢齊：是的，學員還需要一個良好的心態。很多新人有一點成績以后就開始登臺賺錢，走穴，可能就沒那么純粹了，藝術的創作需要點純粹。我們現在就是提供意見，提供一些機會給你去發揮。我的演唱會一直很喜歡和新人合作，讓他們來這里磨練，看看唱得到底好不好，如果唱得很爛我就會讓他們去磨練，如果唱得不錯，將來就會去發光發亮。

小資CHIC！：您認為如今什么樣的音樂才能稱為“好音樂”？

任賢齊：誠懇的音樂，引起別人共鳴的音樂就是好音樂，雖然有些音樂有好的包裝，但是更好的音樂是誠懇的，對胃，能引起共鳴。

有一種想讓人接近的魅力

小資CHIC！：那您眼中的全民偶像應該是什么樣的？

任賢齊：有些歌手開演唱會是為了什么？只喜歡聲音，那大家聽他的歌就夠了，沒有欲望想要去看到這個人，那這個歌手就少了一半。盡量是他有一種魅力讓大家想要去接近他，甚至崇拜。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全民的偶像。

小資CHIC！：在抉擇學員時，會不會“心太軟”？

任賢齊：韓紅老師就跟我講，如果你是經濟公司的老板，你會不會想要砸錢在他身上，能不能回收成本，這就講實際面了。作為導師我們當然想給你鼓勵給你關心，但回歸到現實面，商業操作，可能就會影響藝術的創作。如果我涉獵到這部分就要去判斷了，藝術的創作就是沒有辦法馬上回收，那我要看長遠你值不值得我投資。有些學員當下可能很好，但以后大概就這樣了，那你要投資他嗎？

小資CHIC！：那總結下來，能讓你想投資的人是什么樣的？

任賢齊：藝術最終還是要賣錢的，不能說它俗氣。因為你歌唱得再好，賣不出去也不行。加上演唱會制作部分，唱一萬人的場面，要巡回，我要看學員有沒有這個本事。有些人就是小家碧玉，唱一兩首OK，唱一整場就悶掉了，睡著了。也不行，他的魅力就不夠。

小資CHIC！：這個過程是不是也在審視你自己？

任賢齊：我也在審視我自己，我用我的標準去看他們，也用他們的表現來看自己。因為我們到了一個地位就怕出錯，做錯了丟臉。有時候要學習新人歸零，但我們不能亂嘗試。我覺得藝術的創作過程不要把自己局限住，先去天馬行空的想，我做到了我就開始加分了，我做不到就不好。知道哪方面我不是很擅長，去把它補平。沒有人是全面的，要揚長避短。

小資CHIC！：有網友做了一個您在《中國夢之聲》中的表情合集，有人稱你為“表情帝”，你怎么看？

任賢齊：我很喜歡看新人的表現，喜歡看他們帶來的驚喜。在我的觀念中，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站在臺上除了歌藝，還有臺型，如何走得長遠，要步步為營的經營。

用電影的方式做慈善

小資CHIC！：之前提到的《外婆的澎湖灣》是自導自演的電影嗎？

任賢齊：是的，應該明年上映吧，所以我才花了那么多時間在上面。

小資CHIC！：為什么采用自導自演的形式？

任賢齊：第一次做導演，這樣我比較好控制預算。若請一些好的演員來演，是不錯，但可能我要準備一筆大錢，我聽說現在演員都蠻貴的。內地的演員酬勞漲得飛快，我是不知道多少，只是每次報紙上報道，哇，怎么片酬這么高。對一個新導演我不想花太多錢，公司雖然會支持我，但是最好的訓練是有效的控制預算，不要讓老板拍到怕了，就不好有下一步了。

小資CHIC！：其中會有你一些新歌創作嗎？

任賢齊：當然，《外婆的澎湖灣》里面有一些新歌。我們會把這首舊歌重新翻唱，還要為劇情去創作。應該原聲帶會推出，電影再推出。

小資CHIC！：當初也是想用電影的方式來傳遞愛心？

任賢齊：對，就像慈善一樣，要發自內心，而不是看你有沒有捐錢，不必要這樣，也不要給壓力，愛心不是靠錢去衡量的。有些物質的幫助是實質的，但有些小孩子欠缺的還是心理上的一個鼓勵和撫慰。我們現在的責任就是監督好，大家捐的錢，不要變成誰的包包啦，用在不對的地方就不好了，把愛心就給糟蹋了。

小資CHIC！：你會不會建立一個你自己的專項基金呢？

任賢齊：我有想過，因為我沒有時間打理。你看韓紅老師在打理和組織的時候很盡心盡力，她都累到生病了。我還是蠻吊兒郎當的，自己出錢就算了，要是別人錢捐給我那我要負責，要人來執行，那我沒有時間去組織，現在就幫別人去呼吁也挺好。

回到張愛玲的小說世界

小資CHIC！：剛才您在53層上看東方明珠的景色很入迷，是否平時也很小資的去觀察城市呢？

任賢齊：我覺得生活在一個美學的城市里，不管是審美、眼界、品味都會提升。上海蠻特別的，風情萬種。新興的建筑在建材方面大多是玻璃帷幕鋼筋，但外灘早期建筑用了大量的石材。我常常看它們是怎么融合在一起，這是需要講究的。所以我看到很多上海的建筑，設計師是很有天分的，呈現出來就很有國際性。

小資CHIC！：那么作為一個音樂人，是否也可以從這些建筑里看到一些韻律感呢？

任賢齊：是的，音樂人會受到熏陶，創意會受到啟發，像在上海會寫出十里洋場的情懷，在西安會寫出歷史的內涵，建筑美學會對藝術開發相關聯，建筑關系生活形態，每個城市的建筑方向韻味是不同的，會有不同的氣質和風情。

小資CHIC！：一個城市需要有國際性，對于每天生活在城市的人他們如何和音樂達成互動？

任賢齊：一個城市需要多一點空間，去支持主流和非主流的音樂。文藝生活應該多彩多姿，城市的精神層面才能更加豐富。都市里的人每天都在創造各種奇跡，身體在面對強大壓力的時候，需要精神放松。對市民來說音樂就像飲食，可以有很多的選擇性，讓音樂豐富精彩，讓音樂成長提升，好的互動，才能讓音樂生生不息。

小資CHIC！：你之前是住上海的，有哪些熟悉的場景或者讓你感懷的事物嗎？

任賢齊：原來住的地方有很多的梧桐、小洋房，喜歡秋天騎腳踏車，有種別樣的浪漫，感覺像回到上世紀40年代，回到張愛麗的小說世界，有一種《花樣年華》的畫面感。

小資CHIC！：那時在上海生活你是怎樣一種節奏？

任賢齊：上海是一個繁忙的大城市，但我可以避開國際都市的繁忙，享受弄堂的風情和驚奇。外灘是地標，在那有朋友開的餐廳，我會經常光顧。對于生活懷抱品味和追求的人，事業也會達到極致，感受到不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