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

竇俊彥

這個城市說大也大，說小也小，王小柔和江曼麗就是這樣不期而遇的。

那天的天氣不是怎么好，又是一個霧霾天。王小柔邊報怨這鬼天氣，邊急著往家趕。

走在一個十字路口，從旁邊的輔道沖來一輛保時捷，一聲尖利的急剎車，在王小柔面前停了下來。王小柔驚出了一身冷汗，本來張嘴要罵。這時，車窗玻璃搖了下去，伸出一個頭來，倆人四目相對，愣怔一下，就猛然間互相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接著，江曼麗扭著小蠻腰，從車上走下來，想和王小柔來一個熱烈的擁抱。王小柔看著穿著時尚的江曼麗，她有點猶豫，但還是勉強地迎上去，互相抱了一下。

然后，江曼麗就約王小柔去她那里玩。

王小柔說，不行啊，家里有事，我得盡早趕回家。

江曼麗笑著說，你就這么害怕老公啊。

王小柔臉紅了，沉默不語。

江曼麗還是將她拽上了車，車經過半個小時的行程，就進了景色秀麗的江濱小區。王小柔知道，江濱小區是本市高檔別墅區，一般普通人是住不起的。她心里暗暗琢磨，江曼麗家肯定也不一般了。果然，進了江曼麗家，就跟進了宮殿一般。看著墻上結婚照里的男子，王小柔感覺好眼熟，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江曼麗看到王小柔盯著她的結婚照看，就幸福地問，看我老公怎么樣啊？

王小柔沒有回答，只是問，你老公是干什么的？

江曼麗說，你問他呀，他是咱市著名的企業家。

王小柔恍然大悟，難怪這么熟悉，原來經常在電視上看到。

江曼麗告訴王小柔，她是去年春天，才搬到這個城市的，天天沒事干，就開著車到處玩。她又說，老公經常忙生意，一個人住在這里。歡迎王小柔沒事了，來這里玩。

王小柔嘴里答應著，可她心里想著，上高中時的江曼麗，不大愛說話，在學習、才藝方面，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甚至于班集體組織的活動，都忽略了江曼麗的存在。高中畢業后，王小柔上了大學，江曼麗也就消失在了王小柔的記憶中。

如今，江曼麗帶著一身的富貴氣，開著名車，回來了。看到這一切。她心中泛起的只有傷感和苦澀。為了掩飾自己心里的不快，她推說時間不早了，要回家。江曼麗將王小柔送到樓下，倆人就此告了別。

回到家里，老公已經將飯菜端上了桌，等著她吃飯。她悶悶不樂地回到臥室，躺在了床上。老公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地問她咋啦，怎么不吃飯？她搖搖頭，說，吃飯沒胃口。說完，就用被子蒙住了頭。

自從那次和江曼麗見面之后，王小柔的天空，不再有太陽。盡管，幾次江曼麗邀請王小柔去她那里玩，她都拒絕了。她經常無端地給老公發火，甚至把情緒帶到了單位。她經常以淚洗面，暗自傷神，悲嘆人與人的差別為何這么大。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晚上，王小柔蜷縮在沙發上，正在打盹。電視上播放本市新聞，報道本市一名著名企業家因為重婚罪被告上了法庭。王小柔順便看了一眼，她看到了那位企業家。接著鏡頭一閃，江曼麗憔悴而蒼白的面孔在電視上一晃而過。

王小柔心里為之一動，她就忙給江曼麗打電話，可電話怎么也打不通。

王小柔不死心，第二天，她就到江濱小區找江曼麗。小區保安問他找誰，她說找江曼麗。那個保安狐疑地打量著她問，你是江曼麗的什么人。王小柔靈機一動說，我跟她生意上有點來往，我是來討債的。小區保安說，你還是別跑了，那個女人最近惹上了官司，早已不見蹤影了，我們物業也在找她呢。

王小柔慶幸自己反應快，沒有攤上麻煩事。走出小區，王小柔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她感覺自己走出了江曼麗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