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

中國未能把足球隊送入今年的世界杯，但是，它送去了官方指定的比賽用球。

“桑巴榮耀”是阿迪達斯公司研發的6塊皮面組成的足球，由深圳一家工廠負責生產。這家工廠是臺灣龍偉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龍偉從1997年開始與阿迪達斯合作，2010年南非世界杯比賽用球“普天同慶”也由其生產，共賣出了1300萬個比賽用球。

阿迪達斯一名發言人說，由于需求量大，今年一部分用球在巴基斯坦生產，但阿迪達斯通常與中國工廠合作，因為那里有熟練的工人、龐大的材料供應商和基礎設施網絡。

事實上，與巴西世界杯相關的項目，包括巴西世界杯賽場外，都會看到中國制作各種各樣的商品，美國《華爾街日報》在世界杯期間的報道稱“在中國制造，在巴西銷售，賣給世界各地球迷的許多產品也都是這樣”，以至于一種說法廣為流傳——從經濟領域，中國是世界杯最大的贏家。

龍偉駐深圳經理勞倫斯·普恩說：“每天在電視上都能看到我們的產品……我們覺得已經得分了。”

除了足球，在這屆世界杯上，中國還在其他方面留下了印記——從官方吉祥物犰狳的各種小玩偶到假發、旗子和帽子。南非世界杯的呼呼塞拉來自中國制造，今年，中國制造商又為球迷們準備了另外一個助威神器——巴西樂器“卡西羅拉”。

1980年代末，全球許多運動服裝品牌把生產外包給臺灣，直至1990年代大陸勞動力市場開放。不過眼下，由于中國和鄰近的東南亞國家工資都在上漲，工廠之間競爭的“不僅是誰最便宜，而且是誰的生產效率最高”。

在大陸設廠的臺企華岡集團負責人西蒙·李認為：“‘中國制造這個詞正逐漸意味著高品質，雖然過去不是這樣。”這家公司承接了本屆世界杯80%的授權紀念品生產。

華岡已經生產了800多萬件世界杯相關產品。這家公司從10年前開始生產世界杯產品，曾為上屆世界杯生產了約200萬件產品。李說，今年世界杯期間的需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這不意外，因為近幾年足球熱在全球高漲”。

在世界杯產品中，很大一部分來自小商品制造“天堂”——浙江義烏。根據海關數字，今年1月至5月，義烏出口到巴西的小商品總計1.6億美元，同比增長31%，其中體育用品出口總額為278萬美元，同比增長42%。

但真正賺錢的是一些更高端的中國產品。許多通信、重型裝備、大型電子屏幕、太陽能光伏等尖端領域的中國企業都在巴西世界杯期間抓住時機，包攬了各種訂單。

作為世界最大的光伏企業，中國英利承擔了主要賽場的太陽能設施安裝任務；中國列車制造企業中國北車和中國南車也拿到訂單，為本次世界杯提供軌道列車、混合動力公交車等交通基礎設施；華為負責了12個賽場的通信系統的構建；三一重工業則為12個賽場中的8個球場的建設提供重型裝備。此外，保安檢索系統企業東方威視和LED制造企業湖南新亞也分別在此次世界杯中拿到了訂單。

這一商業現象引起媒體的廣泛關注，英國廣播公司說，“盡管中國無緣參賽，但是中國還是以其他各種形式現身巴西賽場”。英文版《中國日報》則歡呼——中國造產品“已征服世界杯”。

中國企業大舉進軍巴西與中國政府長期努力及中國商品觸角已伸至全球的現實緊密相關，中國于2009年超越美國成為巴西最大貿易伙伴。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巴西在此次杯賽上的糟糕結局——除了以大比分跌出四強之外，也未曾在經濟上撈到預先打算好的“好處”。

事實上，在2007年被選為舉辦世界杯主辦國時巴西經濟就已經失去了耀眼的光環，2010年經濟增長開始呈現下滑的頹勢，此后的三年更是出現大幅下滑，2013年經濟增長只維持在2.5%。羅塞夫政府對本次世界杯懷著非常高的期望，希望將萎靡不振的經濟打強心劑，去年巴西增長不到2%，他原本希望通過世界杯讓今年經濟保持在2%以上——巴西最初投資約人民幣72億元用于世界杯基礎設施建設，并預期可獲收益約人民幣318億元。

但據經濟學家判斷，隨著巴西在4強比賽中的沖擊性的失敗，很大一部分經濟效益也將不翼而飛。美國穆迪信用評估公司在報告中指出：“除了增加游客等部分領域外，對于巴西而言，基本不會得到其所期待的經濟利益。”

盡管看起來中國商人在世界杯經濟中收獲頗豐，但對球迷來說這似乎一點都不重要，甚至對“世界杯最大贏家是中國”這樣的提法嗤之以鼻。畢竟世界杯就是世界杯，足球就是足球，當全世界最好的32支足球隊為贏得金燦燦的大力神杯而努力拼搏時，這個星球上人口最多的國家卻只能作壁上觀，真夠令人沮喪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