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在網(wǎng)上購得任煥章高腳溫鍋底一只,胎釉厚潤,腰腹豐盈,敦實莊重,形似上古青銅豆,一股“早期”的氣息充盈眼界。配上一任氏山水蓋子,把缺失的視覺修復(fù),雖不算圓滿完善,可此刻淺絳蕩滌的心緒越過塵凡直抵清凈,恐將三月不知肉味了!
以中國畫方式在瓷上作畫,盡管元時青花、明時五彩、清初粉彩有此意思,墨彩似顯正式,各自有獨特的繪畫語言、題材、方式,但似乎都有局限。青花雖有靈動之筆,且年代較早,只是繪畫與圖案裝飾并行,缺乏“畫”的自覺;明時五彩受勾線平填局限,顯然忽略明暗深淺關(guān)系,色彩的層次單一,變化不足,故有粗率之感;粉彩成熟后,細(xì)膩、溫潤,有洗染等手法,“畫”的本分進一步拓展,遺憾的是相比之下工匠氣濃重,自由瀟灑的東西稀有,尤其在山水、花鳥題材上,粉彩似不討好;墨彩顯然是一種繪畫,造型自如,墨色層次也可濃淡,畫點寒梅凍雀、月下枯松什么的也見其長,可大千世界千顏萬色、姹紫嫣紅的事物硬要歸為黑白二道,人們表達感官真實的要求自然不能滿足。而直到晚清前,瓷上的畫,它們的表現(xiàn)力或受原料的,或受技法的,或受窯火等等的制約,不免各有短板。
一百五十多年前淺絳彩瓷的出現(xiàn),在瓷上繪畫才真正得心應(yīng)手。瓷上淺絳是一種成熟中國畫方式的移植,它興起之初,或許沒有明確的畫種的創(chuàng)立意識,可是以瓷為載體的中國畫要素的匯聚,無論為補白、裝飾或作為主體表現(xiàn),當(dāng)它走向社會,受到一定人群追捧后,一批畫者在淺絳彩瓷上大規(guī)模地集中實踐、探索,以致瓷上的彩繪便具有了繪畫的自覺意識,這一意識無疑是一場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