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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溫暖的女孩(連載)

2015-04-17 03:32:18劉思華
雪花 2014年6期

劉思華

第六卷

1

周一早上,荊虹想單義的女朋友來了,自己就別搭蹭車了,免得被女孩誤會。便提前半小時出了家門,往公交站點趕,她剛走出胡同口,單義的車就從后邊開過來,擦著她的身邊停下。她對單義做了個擺手的動作,示意他開走,單義將車窗玻璃搖下伸出頭來不容置疑地說:“上來!”

荊虹想了想拉開后邊的車門,單義扭頭看著她說:“坐前邊來。”

荊虹只好拉開前邊的車門坐進去。

單義將放在車窗前一個裝吃的塑料袋遞給她,荊虹接過來一看里邊裝的是薄酥燒餅和香酥牛肉干,就又放回車窗前說:“你留著吃吧,女朋友大老遠給你拿來的。”

單義從塑料袋里拿出一個薄酥燒餅遞給她說:“早上沒吃飯吧,快吃吧,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嗎?”

荊虹只好接過去,一手拿著一手接著吃起來。

單義沒有發動車,而是專注地看著她吃。

荊虹看了他一眼說:“你也吃啊,早上也沒吃吧?”

單義笑了說:“嘿嘿,看你吃的香比我自己吃都過癮。我吃過了,特意給你拿的。”

單義將塑料袋里的薄酥餅和香酥牛肉干給荊虹裝進挎包里說:“這些留你中午吃。”

荊虹邊吃邊默默地看著單義,心里翻騰著說不出的滋味,眼淚險些涌出來。

荊虹吃完邊用餐巾紙擦嘴邊問單義:“女朋友來了,還不在家好好陪陪呀?”

“新到一個單位,事多著呢,哪有那個時間。”

“那你就把人家一人撂家里啊?”

“她根本就不該這時候來。”

“來給你過生日的吧?”

單義點點頭嘆了口氣。他咂了下嘴,欲言又止的樣子,握著方向盤踩動油門將車開出幾步又停下。

他看著荊虹清清嗓子說:“你知道嗎,她在我眼里就是我的親妹妹,我對她動不了那個情。”

荊虹不解地望著他說:“那為什么一一”

單義苦笑了一下說:“是啊,為什么要把妹妹做女朋友。這是一直困擾我的問題,也是我為什么要跑到北京來的原因。珍珍她生下來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被生母遺棄在了婦產科醫院。那天正好是我媽值夜班,產婦沒了蹤影,只剩下剛出生幾天的孩子躺在那。孩子躺在那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腿蹬啊蹬啊也不哭,我媽看著就心疼的不得了,抱起來就放不下了,就抱回了家,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疼,給她娶名叫珍珍,就是想好好珍愛她心疼她。珍珍一直長得比別的孩子嬌弱,我爸我媽對她百般寵愛,從不讓她受一點委屈,我也是處處讓著她呵護她,珍珍幼師畢業后我爸我媽想女孩大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可想來想去嫁個什么樣的人家都舍不得不放心,怕她會受委屈,說進一個家門做人家的媳婦哪有那么容易啊,珍珍的身體那么弱,要是婆家人對不好,怎么吃得消。還是留在家里在他們眼皮底下最放心穩妥。就跟珍珍說了她的身世,問她同不同意給我當媳婦,珍珍當即表示一切聽爸媽的安排。我的婚姻大事就這樣沒人問我同不同意就給訂下了。”單義說到這里,從車窗前拿過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吸了兩口,給車窗開條縫接著說:“我心里那個郁悶啊,心想我怎么就一輩子轉不出這個家門了呢。珍珍從小就特別依賴我,可當妹妹呵護可以,要是一輩子做妻子去疼她愛她我真的做不到,一想到要和她在一起過一輩子,心里就覺得有說不出的累,最關鍵的是我對她動不了那種對戀人的感情。我在北京研究生畢業后,就自做主張留下來了,爸媽一直堅持讓我回去,我說我先在北京掙幾年錢再回去,爸媽老催我回去找份工作安頓下來好結婚,我就一直這么拖著。”

單義說完將煙頭扔到車窗外,搖上車窗,將車啟動。

荊虹看著他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單義茫然地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不甘心,可又沒辦法。”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晚上荊虹回到家正在整理采訪錄音,響起敲門聲,荊虹打開房門,一個嬌弱清麗的女孩站在她面前,荊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女孩一定是單義的女友珍珍,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根本不像單義說的二十二歲。清秀白嫩的小臉上漾滿甜甜的笑意,正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友好地看著荊虹,荊虹看著女孩,心里產生出說不出的憐愛和喜歡。

“虹姐,我是珍珍,我哥說他今晚要加班,讓我來找你玩。”女孩先開了口。

“珍珍啊,快進來。”荊虹拉住她的手將她拉進屋,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荊虹把一袋橘子拿到珍珍面前,拿出一個剝開遞給她,又要去給她倒水。珍珍禮貌地說:“虹姐,你快別忙活了,我剛喝過水來的。”

荊虹把水已端到她面前,笑著看著她說:“沒吃呢吧?你坐著,姐去給你做飯吃。”

珍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虹姐,你剛下班挺累的,先坐著歇會兒,一會我跟你一起做。”

荊虹說:“我回來一會兒了,你坐著,我出去下,一會就回來。”

珍珍站起來說:“虹姐,你是不是要出去買菜呀,我跟你一起去。”

荊虹想到她是先天性心臟病,爬五樓怕她累著,趕緊說:“不用,你坐著,我就在門口的小超市隨便買點就行。你喜歡吃什么菜?”

珍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虹姐,我吃什么都行,要不,你別下去買了,隨便煮點面條吃就行了。”

“珍珍你既然叫我姐,就別跟我客氣,我去去就來,你坐著。”

荊虹說著往外走,珍珍有些過意不去地說:“真不好意思,太麻煩姐了。”

荊虹回頭沖她一笑說:“你再客氣,姐可生氣了。”

荊虹關上門,邊下樓邊想,單義加班讓女朋友來找她是對她莫大的信任,單義相信她會像他一樣照顧好珍珍,所以都沒跟她打招呼。她體會到單義的這種信任中所包含的親近和相知,他是真的把她當成了他的親人,她愿意把珍珍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看待。她想珍珍遇上單義一家人真是好福氣,否則她的命不定多苦呢。想著珍珍是從海邊來的,就買了一盒凍蝦。想她一定不會喜歡吃油膩,便買了幾樣清爽的蔬菜,外加一袋花卷,她想山東人不愛吃米飯。endprint

荊虹做了一個油燜大蝦,炒了三個素菜,還有雞蛋西紅柿湯,菜端上來,珍珍看著贊不絕口,對荊虹表示由衷的羨慕。

“虹姐,你太能干了,人又長得這么漂亮,得有多少男孩子追你啊。”

“姐可沒你長得美,跟白雪公主似的,單義真好福氣。”

珍珍甜甜地笑了,看著女孩幸福的笑臉,荊虹想單義別無選擇。

“虹姐,你有男朋友嗎?”

荊虹點點頭。

“虹姐男朋友才好福氣,你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荊虹先給珍珍往碗里夾了幾個大蝦才動筷。

“虹姐,你為什么不跟男朋友在一起呀?”

“哦,他在別的城市工作。”

“你是不是特別想跟他在一起呀,跟男朋友在一起多踏實啊。”珍珍說這話時眼里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憂傷來。

“戀人當然都希望能在一起。”

“虹姐,你說怎么樣才能讓男朋友更喜歡你啊?”

荊虹看出珍珍的憂傷,就有意逗她開心,“多用溫柔加甜蜜把他膩住。”

珍珍咯咯地笑了,“虹姐,你男朋友是不是特愛你呀。我哥他吧,對我特好,可我感覺反正就不是對女朋友的那種好,他從來都不吻我。”

珍珍說著眼睛有點潮濕了。

荊虹憐惜地拉住她的小手說:“慢慢就會好了,單義是個好男人,他會給你幸福的。”

珍珍點點頭說:“虹姐,你真好。”

2

單義生日那天,荊虹怕單義和珍珍找她,便決定閃人。她下班前跟小禾聯系下,下班后便直奔小禾所在的南五環的住處。她下了公交車還沒到小禾的住處,就接到單義的電話,問她在哪,她說在南五環,單義問你怎么跑那去了,荊虹說去小禾那,單義說怎么想起去她那,是不是想搬到她那去啊。荊虹說你想哪去了,我住的好好的搬什么家啊。單義說既然住的好好的,你去那干嘛。荊虹說想小禾了,去看看。單義半天沒說話也不掛斷,荊虹說你還有事嗎?單義語氣失落地說沒事,荊虹說沒事就掛了吧,好好陪陪珍珍。單義聲音低低地說哦,掛了吧。荊虹明顯能聽出單義的情緒很低落,這讓荊虹的情緒也陷入低落狀態,她掛了電話。突然特別傷感。

小禾出來接荊虹,兩個人在外邊吃過飯才回到住處。小禾與人合租的兩室一廳的房子,對面住著一對戀人,關起房門互不干涉。

小禾關上臥室的門和荊虹兩人躺在床上說話。小禾說她跟在房地產公司那個搞銷售的業務主管談上了,只是結婚前不會再選擇同居。荊虹問范宗寶不再找她了。小禾說聽他的一個朋友說他跟父母幫他選中的那個北京姑娘快要結婚了。小禾說自己當初就是看走眼了,才吃這樣的虧。荊虹說我當初也一樣是看走眼了。小禾說女孩子受了傷才學會選擇,這個代價未免太大了點。她說覺得單義真的是不錯,錯過就太可惜了。荊虹說單義的女朋友來了。小禾說是嗎,真可惜,那你想找個什么樣的啊。荊虹說隨緣吧。小禾無可奈何地說緣份這個東西有時候真是捉弄人啊。

正說著荊虹的手機響了,是滄海月明打來的,荊虹一接通電話心里不由一驚,滄海月明的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的,情緒非常低落。荊虹問他是不是病了,滄海月明說不是,是喝多了,因為心里太難受。荊虹問他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滄海月明聲音哽咽地說,他剛去墓地看女兒回來,女兒離開他整一年了,三歲的女兒走之前拉著他的手說,爸,我不想死,離開爸爸媽媽我好害怕呀。女兒一直用一種乞求渴盼的眼神望著他,希望他能挽救她的生命,他緊緊抱著女兒卻是那么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死神帶走,女兒閉上眼睛那一刻眼里充滿絕望,那是對他這個當爸爸的所感到的絕望。滄海月明說不下去了,電話里傳出一個男人竭力克制的嗚咽聲,荊虹沒有想到滄海月明的心里埋藏著這么深的傷痛,她也忍不住難過的流出淚來。她想起母親去世的情景,產生了一種與滄海月明同病相憐的感覺,失去至親的人都是一樣的痛徹心扉。

她安慰他說還可以再生個孩子,他說生什么啊,同樣的悲劇要是再上演一次的話,就要了他的命了。荊虹沒敢深問他的女兒是得什么病死的,何以還會上演同樣的悲劇。只是盡力說些安慰他的話。滄海月明漸漸安靜下來,說謝謝你,跟你說說我心里好受多了。那一刻荊虹非常感動,一個男人能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向你展現出來,那他就是把你當成了真正的知己,你在他的心中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荊虹掛了電話,從包里拿出面巾紙擦眼淚,小禾盯著她說,我看你跟這個男人比對單義還動情,這要是見了面,準被他拿下。荊虹說他們倆給予我的都是人間友愛的溫暖,不關乎愛情。小禾說可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總得有個人愛呀。荊虹說愛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沒有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就是在找一場傷害。而你從友情中得到的永遠是溫暖,有時候能守候住這一絲溫暖,人生的路上就能得到慰藉,就不會感到孤單。小禾說你說的這些怎么讓我覺得心里好酸呢,我盼著你的真命天子早日降臨。

3

第二天下班前,荊虹接到單義的短信,問她幾點能到國貿,他在那接她。荊虹謊稱自己在外采訪,已經坐公交快到家了。她不想這幾天跟單義走的太近,以免珍珍誤解,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她知道珍珍那么嬌弱的女孩,心里肯定非常脆弱,又那么在乎單義,所以她要和單義把距離拉遠點。她回到家,上樓路過單義門口時,故意把腳步放輕些,想到門里一對甜蜜的戀人,心里竟涌起說不出的孤獨和寂寥之感。她剛進家門,就接到單義的電話,約她和珍珍一起下樓,他在小區門口等她們,一起出去吃飯。她趕緊說自己剛吃過,就不去了。荊虹掛了電話,了無心緒地隨便煮了碗面吃,便打開電腦準備寫稿子,點開網頁想查點資料,沒瀏覽幾頁就突然死機了,重新啟動,桌面的快捷方式哪個都點不開了,她想可能是中病毒了,可殺毒軟件也打不開了,心里這個郁悶啊。電腦從買來,出什么問題都是單義一手解決,她也沒認真跟著學,想著有單義這個電腦高手跟著就行了。這個節骨眼上去找單義多不合適啊,可不能讓人家珍珍心里不舒服。可不找自己也解決不了啊,電腦不能用,稿子就沒法寫啊。荊虹心里產生一股說不出的煩躁,對著電腦直運氣,恨自己平時太過于依賴單義,對電腦知識了解的太少,今天突然意識到單義說不定哪天就回老家結婚,不回北京了,徹底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掉了。對任何人她都不該有依賴心理,沒有人會長久地陪在她的身邊,她必須學會一切技能,一切都要靠自己。這樣想的時候,她不由憂傷的要落淚了。endprint

突然響起敲門聲,荊虹的心里涌起一陣喜悅,急忙站起來,她知道是單義來了。可轉念一想,單義這時候來自己這多不合適,他要是一個人來,珍珍會怎么想,要是他們兩個人一起來,自己做夾心餅的處境要多尷尬,便索性不去開門。

敲門聲還在繼續,她聽見門外珍珍在叫她,便不得不去開門。荊虹打開房門,單義說干嘛呢,這么半天不開門。荊虹掩飾地說在弄電腦呢。

珍珍笑著將手里拿著的兩串糖葫蘆遞給荊虹一串說:“我和我哥剛吃飯回來,就直奔你家來了。”

荊虹接過糖葫蘆沖珍珍笑了一下說謝謝,珍珍的舉動讓她心里充滿說不出的感動。

單義問她吃了沒有,邊說邊輕車熟路走到電腦前,單義以前也是一進門先到電腦前敲一下,看看荊虹寫的東西,單義敲一下鍵盤,用鼠標去點桌面的網頁圖標沒有點開,又點兩下還是沒有打開頁面,單義扭頭看著荊虹問怎么回事。

荊虹茫然地說不知道怎么回事,死了一下機就什么都打不開了。單義說肯定是中病毒了,我回去拿盤重裝一下系統吧。荊虹明顯感到珍珍邊吃糖葫蘆邊盯著單義的一舉一動,眼神中有一種琢磨不定的東西。便阻止單義說,算了,不用麻煩了,我明天找同事幫我弄吧。單義邊朝門口走邊說,啥時候學會這么客氣了。單義走后,珍珍似乎無意識地看了荊虹一眼,荊虹竟有一種心虛的感覺,她心里對自己說我和單義之間真的沒有什么,可是她還是覺得心里有愧,她覺得自己的電腦出故障就是成心跟人家添亂。等單義拿著程序盤上來,荊虹說什么也不肯讓他裝,堅持明天找同事裝,單義以為是自己出去時珍珍說了什么不得體的話了呢,便拿眼睛看珍珍。

珍珍一臉純真地看著單義說:“哥,你還愣著干嘛,快給虹姐裝上吧。”

荊虹還在客氣,珍珍拉住她的手說:“虹姐,求你別這么客氣好不好哦。”

荊虹只好任由單義去擺弄電腦了。不知為什么,那一刻她在珍珍面前有說不出的自卑感,感覺自慚形穢,心里生出深深的自責來,覺得自己一個局外人攪和在人家一對情侶中間有多么不知趣。

周日早晨,單義要帶珍珍去前門和天壇玩,打電話問荊虹去不去,荊虹趕緊說自己要趕寫稿子推掉了。荊虹窩在家里寫了一天稿子,累得頭昏腦漲的。傍晚時分,想著這一天只吃了一碗面條,便關上電腦想下樓去買點菜回來做。走到三樓時,只見單義背著珍珍在往樓上爬,珍珍摟著單義的脖子,把頭貼在單義寬厚的背上。這一幕把荊虹鎮住了,她有些失態地站在那里緊盯著一步步上樓的單義。單義大大咧咧地跟她打一聲招呼,荊虹才回過神來從他的身邊擦過,珍珍依舊將頭伏在單義的背上,只歪過臉來沖荊虹擺一下手。荊虹說累了吧,快上去歇著吧,便快步下樓出了樓道。

冷風一吹,荊虹不由一陣嗆咳,咳出了眼淚,拿出紙巾一擦,眼淚卻越流越多。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是被強烈的羨慕和嫉妒填滿了。是的,她沒有辦法不羨慕、嫉妒珍珍,她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如此嬌寵過,尤其是沒有被單義這樣嬌寵過,而她一直以為單義是對她最好的,她一直以來在逃避著卻又享受著單義的寵愛。她以為只要跟單義避談感情就可以免受一場情的傷害,而事實上并不是不談情情就不存在,沒有說出的情卻不經意間更濃地滲入心底,傷的更其慘重。站在冷風中的荊虹瑟縮著身體,有一種無處可逃的落迫感。

荊虹進了門口的小超市買菜,老板娘笑著打招呼說,男朋友今天怎么沒一起來呀,荊虹擠出一點僵硬的笑算是回應了老板娘的招呼,她提著菜匆匆離去,生怕老板娘再提起單義。回到家,荊虹簡單做了碗西紅柿雞蛋湯,就著饅頭草草吃了,便了無心緒地上床躺下,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情更加憂傷,便起來打開電腦看小說。剛被一篇言情小說的情節抓住,突然響起輕輕的敲門聲,憑感覺她知道是單義,卻裝做沒聽見,不想去開門,敲門聲靜止,手機卻響了,荊虹拿起手機,是單義發來的兩個字:開門!

荊虹只好站起來打開房門,單義走進來,從懷里拿出一個雞腿漢堡放在桌上。

荊虹問珍珍呢,單義說睡了,說這一天把珍珍累壞了,她身體太弱,受不得一點累。單義頓了一下說小時候珍珍去哪都是自己背著,珍珍是由自己背著長大的,確切點說珍珍是在自己背上長大的。

荊虹笑了一下說:“你是個好哥哥,將來也會是個好丈夫。”

單義一臉不快地說:“珍珍對我來說就是親妹妹,我不能想像怎么去跟她做夫妻,那太尷尬別扭了,我動不了那樣的感情。”

單義說著將深情的目光落在荊虹身上說:“虹,你說我該怎么辦?”

荊虹的心顫了一下,避開單義的目光說:“珍珍愛你,離不開你,如果沒有你,你說她該怎么辦?”

單義仰靠在椅子上,一會又坐直無助地望向荊虹說:“可是我給不了她所向往的那種愛,我真的沒有辦法。虹,我——我——需要你——”

單義結結巴巴地說著,紅著臉站起來一把抓住荊虹的手。荊虹憂郁地看著單義,心里一陣疼痛,她覺得此時的單義很可憐,像個無助的大男孩一樣需要她來心疼,她好想把他拉進自己懷里撫摸他的頭對他說我也需要你,愿意一輩子疼你愛你,和你手牽手一起走過風雨人生,給你你想要的幸福。可是珍珍比單義更無助,嬌弱的她需要單義來為她遮風擋雨,來疼她愛她。

荊虹忍著心里的疼痛決然地抽回手,狠著心將單義推開說:“你快回去吧,讓珍珍知道了該多傷心!”

荊虹打開房門,驚詫地發現珍珍站在門口,透過屋里的燈光,荊虹看見珍珍的臉色異常蒼白。單義看見珍珍愣了一下,珍珍默默地低頭下樓,單義在珍珍身后走下樓去,荊虹有些失魂落魄地關上門。

4

周一早晨,荊虹為了避免跟單義撞上,天不亮就出門坐上公交車往單位趕,晚上下班前跟小禾打了個招呼,下班后就直奔小禾的住處,她準備找房子搬家,她想自己跟單義之間必須結束了,雖然一想到離開單義心就特別的疼,可她理智地告訴自己,越是難以割舍越要盡快斬斷,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荊虹心事重重地趕到小禾那,沒想到小禾卻面臨一件比荊虹更糾結的事,范宗寶婚檢時查出得了尿毒癥,其母今天找到小禾,哀求她去安尉安慰范宗寶,因為他每天不吃不喝就是不停地哭,未婚妻躲得影都不見了。endprint

荊虹說這事有什么可糾結的呀,難道你要丟下現在的男朋友去陪范宗寶不成。小禾嘆息著說我跟他之間的情算是了結了,可你說沒情了就一點道義都不講了嗎?如果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說他得了重病讓我去安慰安慰我都會去,畢竟他給過我那么美好的初戀。荊虹說話是這么說,可你去了你現在的男朋友會怎么想,你別做好人把自己的幸福弄丟了。小禾說這正是我糾結的地方。荊虹說還是跟男朋友好好商量商量再做決定吧。小禾非常堅決地說,他就是不讓我去,我也一定要去看看范宗寶,否則我的良心過不去。我知道他看見我會是多么大的安慰。人在最絕望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人情的溫暖。荊虹感動地說,小禾你太善良了。小禾說如果人都失去了善良,這個世界就太可怕了。小禾決定明天下班后就去看范宗寶。

正說著,荊虹的手機響了,是單義打來的,荊虹猶豫一下接了。單義的聲音一聽就是喝醉了,他含含糊糊地問荊虹是不是有意在躲著他,并告訴荊虹珍珍沒跟他打招呼就上火車回家了。荊虹一聽吃了一驚,問單義跟珍珍聯系上了嗎?單義說剛給珍珍打完電話,她正在火車上,什么也不跟他說,就是哭。荊虹的心里充滿自責,更下定搬家的決心,她覺得自己和單義其實就是在友情的掩蓋下在玩火,再繼續下去不好收場,她這輩子無論如何不能去傷害一個無辜而柔弱的女孩。小禾讓荊虹搬到她這來住,荊虹想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住處,只能先住到小禾這來。

第二天荊虹沒到下班時間就往住處趕,想打一車把東西都拉到小禾那去,跟單義就此了斷。下了車,冷風吹在臉上,荊虹的心里產生說不出的凄涼來,她又想到那句老話: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想人之所以活得苦,就在于你要不斷經歷生離死別,和一個疼你愛你的人走著走著就散了,你必須獨自一人去面對離別的傷痛,所以相愛的人都追求地老天荒的長相廝守,因為人都害怕承受離別之痛。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找到一個長相廝守的愛人呢?這輩子會有跟自己長相廝守的愛人嗎?她的心里真是渺茫。就要跟單義分別,她真是有千般的不舍和依戀,她用手摸著凍得冰涼的臉,想這個冬天她就要和給自己溫暖的人分開了,為什么上天就不能給她一個在異鄉充滿溫馨記憶的冬天呢?難道她注定就是忍受凄涼和孤獨的命嗎?沒有親情也沒有愛情。孤獨行走的人生就如同置身于無邊的荒漠中,她真的太怕忍受這份孤寂和凄寒。

荊虹一路走一路思緒萬千,一步步艱難地爬到四樓的時候,想單義一定還沒有回來吧,那就不必打照面了,這樣也省去了當面離別的感傷。她不由千般留戀萬般不舍地朝單義的房門看了一眼,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扇門突然開了,單義站在門口,荊虹心里涌上一陣驚喜,可想到即將的別離,又黯然了。兩個人彼此對望著,都不說話。

還是單義先開口了:“進來坐會吧。”

荊虹點點頭想:要搬走了,進去跟他道個別吧。荊虹跟著單義進屋。

“珍珍到家還好吧?”

“回家就住院了。”

“啊?”荊虹著實吃了一驚,心被揪了一下。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生氣。從小到大我們全家人都一直寵著她、哄著她,我處處讓著她,她從沒受過這樣的刺激。”

“那她怎么才能好起來呀?”

“我爸我媽給我打電話,讓我辭職回去照顧她,等她出院就辦結婚。”單義的眼里充滿憂傷。

“哦一一”荊虹沒有想到事情會有這么快的變化,她呆愣愣地看著單義,心一下子沉落到無底深淵,原想自己雖然搬走了,但和單義還在一座城市生活,心里還是有一些安慰,沒想到單義卻要徹徹底底地在她的世界消失了。

荊虹呆愣半天吐出兩個字:“那你——”

“我明天就去辭職,然后就準備——撤了——”

單義好像很艱難地說出這兩句話,最后兩個字哽在喉中,費了很大勁才吐出來。

荊虹無力地靠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要虛脫了。

單義一直呆呆地看著她,她緩緩抬起頭迎向他的目光,兩個人對視著,單義的眼中滿是傷痛,荊虹抖動著睫毛轉開頭,忍了又忍,眼里還是盈滿淚花。她咬著嘴唇站起來想離開,單義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有一滴淚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不是她的,是單義的。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正碰上另外的一雙淚眼。

單義眨動著眼睛吸著鼻子說:“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荊虹將手從單義手里抽出來說:“讓我來做吧。”

“讓我請你吧,以后怕沒機會了。”

“讓我再給你做一次吧,以后怕沒機會了。”

兩個人一起出去買了菜,單義買了一瓶干白。荊虹把菜做好端上桌,單義倒上酒,倆人一碰杯同時說了聲干,同時一仰脖一飲而盡。單義說吃菜,荊虹說吃菜,卻都看著對方不動筷。單義說你干嘛這么看我,荊虹說想把你的模樣記住,以備多少年之后再見面的時候不至于認差人。單義說你的小模樣早已深印在我腦海,就是下輩子見了,我也認得出來。

荊虹又把酒倒上說來喝,端起杯又一飲而盡,放下杯,不由抽泣起來。單義將她的杯移到一邊說算了別喝了。荊虹趴在桌上哭得肩頭一聳一聳的。單義吸著鼻子,憐愛地將手放在她的秀發上撫摸著。

荊虹抬起頭來擦去淚,凝視著杯中酒,不由想起前不久在網上看到的一首詩:半入相思半入杯,三分醉意七分淚。淺唱離歌曲未終,一地相思碎了夢。凄涼素指賦寒琴,搖來多少雨紛紛。

她把這首詩朗誦給單義聽,單義端起杯,“啪嗒、啪嗒”一串串淚珠滴落在酒中,單義就著淚水仰起脖一飲而盡,荊虹將酒杯又拿到面前,抓過酒瓶給兩人滿上,兩人一直喝到酒瓶見底。

很少喝酒的荊虹醉了,常喝白酒的單義沒事。荊虹想站起來倒水喝,沒站穩,一陣頭暈就要栽倒,單義上前將她扶住。荊虹緋紅著臉,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單義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荊虹就勢將頭靠在他的臂彎里。

單義萬般憐愛地擁緊她溫柔地說:“虹,你醉了,我抱你上床睡會兒吧。”

單義將她抱進臥室放到床上,荊虹卻摟住他不放,單義捧過她的臉,面若桃花的荊虹脈脈含情地看著他,單義的熱吻狂風驟雨般地將荊虹覆蓋,單義在愛的激情中完全迷失了自己,他狂野而迷醉地邊吻邊喘息著撫摸荊虹曼妙的身體,并且開始解荊虹的衣服扣子。醉酒的荊虹平時的理智全線崩潰,她也不是完全不清醒,她只是想借著酒勁讓自己在醉心的愛中放縱一回,她那么那么的想在心愛的單義懷中千嬌百媚地讓他盡情地疼一回愛一回,疼過愛過之后,哪怕明天就是去死都在所不惜。可就在她的衣服要被單義褪去的瞬間,她的眼前突然閃現出珍珍幽怨的眼神,她突然意識到就是因為自己的存在,珍珍才會躺在醫院里。單義是屬于珍珍的,她沒有權力享受他的愛,她不能夠從一個因為她而躺在醫院的女孩手里再去爭奪愛。endprint

荊虹眼里含著淚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俯在臉色漲紅、呼吸急促的單義耳邊說:“你就要成為珍珍的新郎。”

單義突然停止動作,慢慢冷靜下來,將荊虹的衣服輕輕合上,放開她,站起來,垂著頭一步步走出去。

荊虹聽見一聲門響,屋里歸于沉寂,淚水撲簌簌地順著她的眼角流到枕頭上。

第二天早晨,兩人一起走出樓道,見地上鋪了一層輕雪,冷風迎面刮來,荊虹感到一陣透徹心扉的凄寒。單義堅持要開車把荊虹送到單位,荊虹說不用,單義說還客氣,以后想用也不可能了。這句話讓荊虹的眼里又噙滿淚花,單義摟住她的肩頭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嘆息著說,我沒送夠。到了報社門口,單義看著荊虹進了樓里,才開車離開。

到了單位后,荊虹坐在電腦前搞選題策劃,坐了一上午,卻腦子里半點思路都沒有,她的心被離愁別緒填滿了。中午別人都下樓打飯去了,她還坐在那里發呆。一個同事叫她,她才神思恍惚地走出辦公室,走到樓道的拐角,她看見院子里那棵梧桐樹在寒風中瑟縮地抖動著枝條,她站在窗前久久地凝視著,想著這個冬天對她來說又是無限凄涼的。

社長林芷寧走過來,她都沒有察覺。

“荊虹,吃飯了嗎?”林芷寧叫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朝林芷寧轉過身來點下頭說就去吃

“怎么,有什么心事了?”

林芷寧關切地看著她。

“哦一一林社長,沒有啊一一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林芷寧勉強笑了一下。

打好飯,她坐下只吃幾口又在發呆。手機響了,接起來是單義打來的,說他已遞上辭呈,家里來電話說珍珍的情況很不好,讓他下午就動身回去。他問荊虹能不能提前跟他一起回去,幫他收拾一下東西。荊虹的神思一片恍惚,手機沒拿住,掉到地上,單義的聲音從地上傳來,荊虹定定神,揀起手機,單義問你怎么了。荊虹清清嗓子說沒事,行,我去跟領導打聲招呼就回去。單義說我來接你。荊虹掛了電話,心一下子像被掏空了,覺得自己整個人成了軀殼。她無精打采地跟主任請了假,就往外邊走,兩條腿像無支撐似的發軟,人像丟了魂似的,下樓時差點踩空跌倒。她游魂似的來到街上,站在寒風里發呆,以至單義的車開到跟前,她都沒有察覺。

單義將車停到她跟前,打開車門喊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上了車呆呆地坐著也不說話,單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牽動了一下嘴角,卻沒有說什么。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進了小區,單義停下車,荊虹還傻坐在那不動。單義輕聲說了句下車吧,荊虹才反應過來,拉開車門下了車。單義從后座上拿起一個精致的方形的包裝盒,兩個人一前一后默默地上樓進屋。

單義將包裝盒遞給荊虹讓她打開,荊虹看了一下包裝上的說明見是婚紗,就說還是拿回老家再打開吧。單義說你打開穿上,讓我看看合不合適。荊虹把包裝盒放到桌上說,我和珍珍的身材不一樣,我試不了。單義拿過包裝盒打開,將雪白的婚紗抖開說,穿上給我看看吧,我就是給你買的。荊虹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著他說,給我買的,這是哪跟哪呀?單義說這是親人送你的離別禮物,快穿上給我看看吧。荊虹淚光盈盈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將婚紗拿進臥室關門換上后推門慢慢地走出來,一襲白紗的荊虹裊裊婷婷地走出來,圣潔的宛若芙蓉仙子一般。

單義看得驚呆了,拉過她的手傷感地說:“這個新郎太他媽有福氣了。跟我說實話,你真有男朋友嗎?”

荊虹苦笑了一下說:“這跟你有關系嗎?”

“有關系,因為關系到你的幸福。虹,我送你婚紗就是祝福你有一天成為最最幸福的新娘,親人就放心了。”單義說著在荊虹的額頭上深情地吻了一下。

荊虹哽咽著說:“我穿上婚紗,卻不是你的新娘。”淚水順著她的面頰撲簌簌地滾落下來,打濕了婚紗。單義捧住她的臉,一點點地為她擦淚,可是擦著擦著單義自己的淚也流出來了,一直流到嘴角,荊虹用手指在他臉上的淚珠處撫過,單義抓住荊虹的手捂在臉上失聲痛哭起來,荊虹嗚咽著對單義說:“快抓緊收拾走吧,珍珍在等你呢。”

單義放開荊虹的手,荊虹從包里拿出紙巾給單義和自己擦去淚,又從包里拿出一個手飾盒遞給單義說:“這個是我送給珍珍的平安符,祝她永遠平安,祝你們永遠幸福。”

單義接過手飾盒打開,見是一個晶瑩剔透的和田玉平安符。單義滿眼淚水地說:“我替珍珍謝謝你,世界上沒有比你更善良的女孩。”

荊虹幫單義將衣服裝進旅行箱,單義將其它被子、餐具等雜物一并拿到荊虹的住處。剛收拾妥當,單義的手機響了,單義按下接聽鍵說:“恩恩,媽我知道,好好,這就動身。”

荊虹忍著眼淚說要下去送送他。

單義將她攔在門口,哽咽著說:“你要下去的話,我還走得了嗎?”

荊虹便站在門口不再動,看著單義提著旅行箱,頭也不回地咚咚下樓,單義的身影在樓道里消失了,荊虹的心突然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她無力地趴在墻上,無法控制地痛哭起來。突然身后傳來腳步聲,荊虹轉過身去,見單義淚流滿面地跑上來。單義張開雙臂,荊虹撲過去,就在單義要抱住她的那一刻,荊虹突然轉身跑進屋,將房門砰地一下關上,她靠著墻根蹲了下去。單義敲著房門哭喊著:“虹,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讓親人太不放心,如果遇到什么難處,別忘了給親人打電話!保重!”

淚如雨下的荊虹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門外響起單義下樓的腳步聲,然后一切都歸于沉寂,荊虹抹了把淚跑到陽臺上,打開窗,見單義發動了車子徐徐開出小區。

荊虹突然瘋了一般朝門口跑去,外衣也沒顧上穿,急速拉開門,也沒顧上關,就不顧一切地朝樓下跑,她一口氣跑到小區門口,目送著單義的車在胡同口一點點消失,又奮力朝胡同口追去,出了胡同口,見單義的車已淹沒在穿梭的車流中不見了,她想單義就此徹底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單義就此在她的人生中永遠地消失了,她又被扔在了無邊無際的獨孤中,那些溫馨的過往回憶起來點點滴滴全剩了痛。

她整個人木樁一樣呆立在寒風中,寒風穿透毛衣打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體凍得麻木,她喜歡這種麻木的感覺,她希望寒冷將她凍透,將她的心凍僵,那樣心就不會再有尖銳的疼痛了,否則她的心要被傷痛宰割了,一滴滴的滴下血珠來一,,,endprint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司機搖下車窗問:“大姐,要打車嗎?”

荊虹這才醒悟過來,她想起單義臨走時的那句話:“你要照顧好自己,別讓親人太不放心!”

她想單義要是知道自己這樣站在寒風里挨凍,他會受不了的,于是她拖著被凍得麻木的身體一步步往回走,失魂落魄地走進小區走上樓,看到單義房間的門,想到空無一人的屋子,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又把她吞噬了。她匆匆離開那個門口跑上樓,鉆進敞開的門里關上門。癱坐在沙發上,她又看到了那件雪白的婚紗,她將婚紗抱在懷里,用手撫摸著柔軟的紗質,想著這純潔漂亮的白紗凝聚了一個最疼她愛她的親人對她的最最真純美好的祝福,而此刻這個親人卻漸行漸遠,走向了遙不可及的遠方。她還會遇到真心愛她的人嗎?她這輩子會有一天成為幸福的新娘嗎?想想真是太渺茫了,向往一份真愛對她來說太奢侈了,能擁有一份愛的記念,心中留下一份溫暖的記憶就該滿足了。

突然一陣寒風打在窗欞上,發出尖利的呼嘯,使屋里沉入深淵似的寂靜,這寂靜漫延成無邊無際的空曠,這空曠漫延到她的心底,讓她的心再也找不到著落了。她突然將婚紗緊緊抓在手心里,嚎啕大哭起來,只有這哭聲能讓她感到來自自身生命的聲音,她只有用這自身生命的聲音把屋里的空曠和她心中的空曠填滿,讓她的生命感到一絲依托,生命的依托只能從自身的生命中去找,否則還能從哪里去找呢?

哭累了,哭倦了,她不由沉沉睡去。朦朧中就見單義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革履,手里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笑吟吟地走進來挽起她的手臂,她穿著一襲雪白的婚紗隨單義翩躚離去,一直走進暖暖的陽光里……

第七卷

1

荊虹早晨睜開眼睛回味昨晚的夢境,心里又是一陣疼痛,她想單義該到家了,打開手機,希望能有單義的短信,但是沒有。她苦笑了一下,想自己和單義的這一頁該徹底翻過去了。她起床穿衣服,感到一陣頭疼,渾身也是說不出的難受,想一定是昨天出去沒穿外衣凍著了,便硬撐著穿好衣服,在抽屜里找出半聯感康,又想起這還是自己上次感冒時單義給買的,不由又涌起一陣說不出的傷感,想著樓下空空的房子,心里真是萬般寂寥,我們之所以留戀一個人,是因為他時時處處給你留下的美好記憶。她倒了點暖壺里昨天剩的水,只有一點余溫,將藥吞下,然后就匆匆洗漱完,背起包去趕公交車。走到四樓門口又心酸得不禁涌出淚來,她趕緊一路小跑著奔出樓去。她想這個地方真的不能再住下去了,否則她會感傷死的。她今天就和小禾聯系下,趕快搬家。

荊虹擠上公交車,車上雖然是人擠人,但她的心里竟涌上一絲溫暖,她想這么多人同乘一輛公交車去同一個地方,也是一種緣分,人生就如同乘車一樣,會有一些人陪你走完這一程,然后散了,再換另外的人陪你去走下一程,無論是朋友、父母、兄弟姐妹,甚至是夫妻,都不可能陪你走完全部的人生旅程,無論什么人陪同,你的人生最終只能由你一個人去獨自走完。如此說來每個人的境遇都是一樣的孤獨。想到這些,荊虹的心里釋然了許多,明朗了許多。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滄海月明,自從上次給她打電話說起女兒去世的事再沒跟她聯系過,她因為單義的走,也沒找他聯系過。她覺得滄海月明的內心世界跟自己有許多相通之處,能有這么一個心靈的知己,也是自己的幸運啊!這樣想著,心里又增添了許多溫暖。

荊虹到單位從主任那領完選題,抽空到走廊給小禾打了一個電話,小禾掛斷了,一會又給她打過來了。小禾說她這幾天一直在陪范宗寶,荊虹擔憂地問,你這樣做,男朋友不會有意見啊,小禾說沒辦法,她一要走范宗寶就不停地哭,她打電話跟男朋友解釋過了,男朋友讓她放心,他能理解。荊虹舒了口氣,很慶幸小禾找到了一位通情達理的好男人。小禾聽說單義回老家結婚了,很是替荊虹傷感了一番,問荊虹還搬不搬到她這來了,荊虹想小禾在陪范宗寶,她和一對小夫妻合租的房,自己與其去面對一對陌生的小夫妻還不如一個人在通州住呢。便說等她從范宗寶那回來再說吧。

荊虹是在單義離開三天后才接到他的短信,那天正是元旦放假前一天,下班后單位在飯店搞了聚餐,聚餐后又去歌廳K歌,荊虹坐在一邊看著大家爭先恐后地一展歌喉,有唱的,也有伴舞助興的,一個男同事過來約她一起跳舞,她擺手說不會,男同事不滿地端起酒杯說,不跳就得罰酒,她只好笑著陪喝了一杯紅酒,又有兩個男同事端著酒杯過來說:“漂亮的女孩子不唱也不跳,就得罰酒。”

荊果只好笑著又陪喝了一杯,放下杯子,她明顯感到頭有些暈,她拿起包,想出去清醒一下,她走出包間的門,就聽見包里的手機響了,她從包里拿出手機,見是單義發來的信息,心不由顫了一下,她點開收件箱:本想就此不再打擾你的生活,可還是忍不住,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有對你更好一些,因為我再沒有機會了!

荊虹看完這條短信,眼淚瞬間涌滿眼眶,她怕被從包間出來的同事看見,便朝樓道的拐角走去,邊走邊哭,她剛走到走廊的盡頭,就見林社長站在樓道的拐角處打電話,她想退回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林芷寧一邊和手機另一邊的人說話,一邊吃驚地盯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林芷寧掛了手機走過來。荊虹一邊擦眼淚,一邊禮貌地朝他點點頭。

林芷寧關切地看著她問:“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荊虹難為情地笑了一下說:“林社長想哪去了,哪會有人欺負我。哦,太晚了,我住的遠,想先回去了。”

林芷寧看了一眼手機說:“這個點怕是沒公交車了,我送你回去吧。”

荊虹趕緊說:“不用,太遠了,怎么能麻煩您呢,我打車回去就行了。”

林芷寧說:“一個女孩子,這么晚一個人打車不安全。這樣吧,我在市里幫你安排一個住的地方。”

荊虹不好意思地說:“社長,這太麻煩了吧。”

林芷寧不容置疑地說:“就這么定了,你等我一下,我進去打個召呼。”

荊虹只好站在樓道的拐角處等林芷寧,她雖然覺得這樣太麻煩社長而深感不安,但也不好再堅持拒絕,覺得那樣就是對林芷寧的不信任了,她看得出來,他是真不放心讓她深夜一個人回住的地方,這讓她的心里充滿說不出的感動。endprint

林芷寧沒一會兒就出來了,荊虹只好跟著他下樓。

林芷寧問:“過新年了,想親人了吧?”

荊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把自己剛才流淚的失態遮掩過去了。

“女孩子孤身闖世界不容易。”

荊虹的心里一熱,笑了一下說:“還好。”

上了車,荊虹坐在后排座上,一路上林芷寧專心開車,兩個人都沒說話。

林芷寧將荊虹帶到一片高層住宅區,荊虹跟著他進電梯上到十多層,從電梯出來,拐過一個彎,走到一個很短的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林芷寧用鑰匙打開門,站在門口熟練地按了一下墻上的開關,燈亮了,一個寬敞漂亮的房間展現在荊虹面前,荊虹的心里為之一亮。

林芷寧對荊虹說:“這是我一個出國朋友的房子,你安心休息吧,把門鎖好。臥室的柜子里有被子,你自己拿,我就不進去了。”

荊虹連連說:“林社長,給您添麻煩了,太謝謝您了。”

林芷寧簡單說了句:“不用客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想了想從包里拿出一只筆在上邊寫了一下,遞給荊虹說:“這上邊我留了私人電話。”就關門下樓了。

荊虹順手把名片放進包里,脫下鞋,走到屋中央好奇地打量著寬敞的客廳,這是她長這么大見到的最漂亮的房子。屋里的裝修談不上豪華,但非常雅致,實木的原色地板,實木包的椏口,實木的門,靠墻一排寬大的咖啡色的真皮沙發,對面是一個實木原色的長條電視柜,上邊擺著一個大電視,墻上掛著幾幅篆體書法和意境幽遠的國畫山水,荊虹又好奇地打開三間臥室的燈,有一間是書房,靠窗的一面放著一個實木原色的寫字臺,其它的三面墻上全是滿墻到頂的實木原色書柜,書柜里擺滿精美的藏書,讓荊虹看得羨慕不已。其它的兩間臥室也是實木的原色衣柜,小房間的床上鋪著卡通圖案的淡黃色床單,墻上掛著卡通畫,地上擺著一些玩具,一看就是孩子的房間。主臥室的床上鋪著淺米色的床單,墻上精美的畫框里鑲著一幅凡高的向日葵油畫,屋里清雅中透著溫馨。

荊虹把臥室的燈關好退回到客廳里,她想自己還是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上算了,也沒去拿被,而是把自己的羽絨服拿過來,關上燈,躺在沙發上蓋著羽絨服想,這屋的主人有這么舒服的家怎樣會舍得漂洋過海跑到國外去,國外真的就那么好嗎?她想自己這輩子要是能有個這樣的家就知足了,也不用這么好,能有個屬于自己的屋子,就是小點簡陋點也知足了。不知道自己漂泊的日子什么時候能結束,想一想心里真是渺茫啊!

這一夜荊虹睡得異常踏實,睜眼天已大亮,她趕緊起來,到洗漱間漱了漱口,洗了把臉就準備回通州的住處,可想了想走之前怎么也得告訴林芷寧一聲,便從包里拿出林芷寧的名片,可一看林芷寧留的私人手機號,她的心一下狂跳起來,這不正是滄海月明的手機號嗎?沒錯,這個號碼她已經爛熟于心。怎么會是這樣啊,滄海月明就是林社長,怎么會這么巧合,雖然她想像滄海月明應該有著林社長一樣的氣質和儀表,但怎么也無法想像他們竟然是一個人。應該說她的慌恐多于驚喜,她很慶幸自己一直沒有跟社長通過電話,否則早就被他識破了,那不是麻煩了,社長是她的藍顏知己的網友,這未免有點太荒謬了,林社長要是知道了真相,將何以堪?她在雜志社還呆得了嗎?不行,她得趕快離開,可不打個召呼就走這未免太不禮貌了吧,可一打電話林社長看見自己的手機號不是就識破自己了嗎?真是糾結啊,她以后怎么面對林社長。今天電話是萬萬不能打,她是偷偷走掉,還是在這等林社長來,可她真怕再面對他,怎么辦呢?荊虹緊張得冒出虛汗來。就在這時她聽見開門聲,她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荊虹在看見林芷寧進屋的一瞬間,緊張得差點都不會呼吸了,她慌亂地低著頭,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不敢看林芷寧,也不敢開口。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她便去整理包。

林芷寧一臉恬淡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她不住地點頭,也不敢看他的眼睛,“挺好的,太謝謝林社長了,那我回去了。”

林芷寧說:“放假了,急什么,一起下去吃個早點吧。”

荊虹一邊答應著,一邊去穿鞋,鞋帶都沒系好就朝外走,不想慌亂中腳下一絆,險些摔倒。林芷寧邊關門邊扶住她輕聲說:“慢點,別慌。”

她等著林芷寧把門鎖好,跟在他的后邊上了電梯。在電梯間里她又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一邊打鼓一邊犯嘀咕,生活中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像編電視劇似的,不知道這是她的幸還是不幸。真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要是被他發現了,她在雜志社還待得下去嗎?看來她必須選擇舍棄掉他的一種身份,要么只把他當社長,換掉手機號不再跟滄海月明聯系;要么離開雜志社,永遠只把他當滄海月明。想想不管選擇哪樣她都會有所失。那么眼下最關鍵的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網友身份,避免讓社長尷尬。他帶她去吃的慶豐包子,比眼珠子大不了多少的包子的價格令她瞠目結舌。她搶著去付錢,被林芷寧攔住了,他笑著說:“你要是請我吃飯,可不能就吃這個。”她只好紅著臉作罷。

吃完早點,林社長將荊虹送到直接能坐到通州的公交站點。看著林芷寧開車離去,荊虹長長地舒了口氣。突然包里的手機響了,她不由心里一驚,想一定是林芷寧打的,他一定正在不遠的地方盯著自己看呢,自己要是一接肯定就露餡了。她上了車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一條林芷寧的未接來電和一條短信。短信是祝她元旦快樂。以林芷寧的社會閱歷不會不猜測她,她要是不接電話也不回短信,他一定更會猜測和懷疑。于是她回了條短信說自己出去買菜沒拿手機。也祝他元旦快樂!林芷寧回復問她元旦怎么過,她想了想回復說跟幾個朋友一起去郊區滑雪場滑雪。林芷寧又發來短信說不錯的娛樂,祝她玩得痛快。

元旦三天假,她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辭職最穩妥。她要是繼續干下去,哪天被他發現了她一直將他蒙在鼓里,他會怎么看她呀,他肯定會覺得她在耍他,她要是讓他知道了真相,他也一定會炒了她,難道不是嗎?哪個上司會喜歡一個知道自己隱私的下屬。他如果愿意把自己的心里話對下屬說,何必還到網上去找網友傾訴呢?如此說來虛擬的世界有時比現實生活更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如此看來這真是都市人的不幸。(完)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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