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一滴眼淚

◎ 馮大夏

公主的一滴眼淚

◎ 馮大夏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都剛參加工作。雖然他掙得不多，但總能拿出別致的玩具來討好她。這些玩具市面上沒有，網上也找不到。她問他，這些東西是從哪里買到的？他說，這是個秘密。

但是，在手中把玩幾個月后，市面上就開始出現同類的產品，她的同事也開始有了。也許是照顧她的情緒，他們沒有在她面前顯擺，可一旦被她無意間看到，她便沒有了獨有的感覺，有一點兒失落。不過，沒過幾天，他又恰到好處地把一件新的玩意兒送到她的手上。他說，他想讓她做一個驕傲的公主。

她問他：“為什么總給我送這些新奇的玩意兒？”他說：“我發現你不愛笑，臉上鮮有表情。但是，當我送你一個蒙蒙奇公仔時，我發現你笑得十分燦爛。”

有一次，一個同事大姐指著她的一個卡通玩具說：“你這個玩具倒是很新潮，可好像不是正品的啊。我看到專賣店在賣同樣的玩具，上面有一個防偽標識，可你的這個沒有。你要知道，如今這個時代，一件正品抵得上五六件甚至十件仿品。我說句笑話，他不會把省下來的錢用來買好幾個仿品，然后分送給其他的小女孩了吧。”她說：“我相信他，他不會為了省錢蒙我。”

嘴上這么說，可她還是很在意。后來，每當得到他的東西，她便一會想起可能是廉價的仿品，一會又想起幾個月后就會滿大街都是，再一會又想起可能被人家竊笑。老實說，她最討厭的不是被欺騙，而是從公主到貧兒的感覺。

當她決定離開他時候，他把她帶到了一家小店。這里擺放著很多玩具，很多她都很熟悉。他說，這是他朋友的一家小店，有原創的玩具，也代理外國品牌的樣品。由于沒有正式發布和投產，所以沒有防偽標簽。他說：“自從看到了你的笑容，我就在這里入了點兒股份。我要為這里的產品把關，因為它們和你的笑容有關。現在，我覺得我的任務到此為止了，我會撤股。”

她含著淚說：“你別……”

獨自離開小店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賞賜”了他一滴淚。而在那以前，所有的笑容，大都不是為他綻放的。

（摘自《三聯生活周刊》2015年第8期 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