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沒用的本事

◎ 加肥貓

一些沒用的本事

◎ 加肥貓

有用差不多是我們自小就要承受的最大的期許，某些“老家伙”——老爸、老媽、老師、老板、老婆之流——總是要求你成為棟梁，假設實在不是那塊材料，就請務必做一顆安分守己的螺絲釘。有時，聽得煩了，我就忍不住想要反唇相譏：“你做你的棟梁，我做我的野草；你做你的螺絲釘，我做我的沙粒，這樣如何？”

自然，要想在這個社會安身立命，需要一些可以換錢的有用的本事。一無所長的家伙，人生大致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原來要做山上的野草，卻成了廣場上的草坪，不但經常被剪草機修理，運氣不好的話，還會被狗屎蓋住；原來要做風中的沙粒，卻和其他沙粒一起乖乖地組成了海灘，任憑潮汐戲弄，運氣好的話，有機會粘在性感比基尼女郎的屁股上。

然而，我還是喜歡自己身上那些沒用的本事，因為它們的存在，讓我感覺自己并非生來只是一件工具。

我擅長指揮，但不是站在舞臺上，而是一個人聽音樂的時候，我喜歡煞有介事地模仿指揮家。“音樂會，你總聽說過的，音樂、歌唱、小提琴，一個指揮家揮舞著指揮棒，似乎在驅趕蒼蠅。”小說家帕特·布爾切斯特曾如此描述。或許我也像是在趕蒼蠅，但是在萬分陶醉地趕蒼蠅。我模仿過卡拉揚、伯姆、阿巴多等很多指揮家，其中我最喜歡模仿的是內田光子。她是鋼琴家，在演奏莫扎特的鋼琴協奏曲的時候充當過指揮的角色。模仿內田光子的肢體語言倒也罷了，要把她極端豐富的面部表情模仿到位可不是一種容易的事情，估計奧斯卡影帝、影后也難以追隨。但也正因為如此，模仿起來充滿挑戰的樂趣。無論我多么沮喪，只要試圖復制那種自我陶醉的神情，心情馬上就會好轉。

我最喜歡在夏天的傍晚指揮。那時，我穿著短褲，抽著煙，坐在蒲團上聽音樂。不要很認真地聽，要有一搭沒一搭地讓音樂滑過耳朵的邊緣，有些音符會落在心上，有些音符就墜入了永恒的岑寂。

總之，這些沒用的本事的確讓人感受到了一點喜悅與安慰。

（摘自《你好，小確幸》鳳凰出版社 圖/張瑞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