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琦

寫貌家山,大抵是山水畫家得以成就自己的一條快捷方式。如荊浩、范寬筆下的關峽峰嶺,董源、巨然描繪的江南山水,米芾的瀟湘煙雨,以及黃公望的富春景色、倪瓚的太湖風情、王蒙的青卞隱居,乃至石濤、弘仁的黃山云煙……家山峰巒草木,是生于斯、長于斯的人們最熟悉、也是最眷戀的,因而也是最為情動其中的;這一份熟知,這一份深情,恰是藝術創造的淵源。然而,對于生于泰山、長于泰山、又好畫山水的王書俠來說,顯然就沒有這條快捷方式可走。原因很簡單:泰山不甚入畫。
盡管,五岳之尊的泰山,不僅是齊魯大地上最雄偉的自然景觀,更是九州島大地上最崇高的文化景觀之一;這里既是歷代帝王的封禪之地,也是歷代文士的抒懷之處。關于泰山的文化精神意義,歷代存留的文獻大抵可用汗牛充棟來形容,以至于只要提到“泰山”兩字,大凡中國人都知道意味著什么而無需贅言。
因此,有著不言自明的文化和精神的崇高地位之泰山,對于文人騷客來說,是抒懷壯志的理想之地;但是,對于畫家尤其是山水畫家來說,卻是難有所為的遺憾之地。泰山不甚入畫是因為泰山太像山了,如此周正、完美,以至于一個象形文字——山,就可以直接概括。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歷史上鮮有以泰山為題材的巨制宏構存世。在山水畫的歷史上,即便是來自青州的北宋山水大家李成,也沒有留下有關泰山的片紙殘楮。因此,僅從山水畫的角度來看,泰山是難副其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