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別辜負了夢想

嵇振頡

2015年3月25日，在一場以“東北大棉襖”為設計元素的時裝發布會T臺上，出現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他赤裸上身，穿著大棉襖和千層底黑布鞋。雖然年事已高，但走起路來精神煥發、“霸氣側漏”，觀眾說“直接秒殺小鮮肉”。他，就是造型啞劇演員王德順。

耄耋之年在舞臺上大放異彩，王德順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1970年，王德順從部隊復員后，被分配到長春話劇院。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發現：有些場景只用動作表演，觀眾仍能理解。有了這個想法，王德順立刻付諸行動——刪掉臺詞，只用肢體動作來呈現。同事們對他的怪異舉止很不理解，背后非議不斷。

王德順在長春話劇院待了15年，逐漸形成自己的表演風格——造型啞劇，通過獨特的造型推動故事情節的發展，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過長春話劇院的舞臺實在太小，根本撐不下王德順心中的夢想。深思熟慮后，他作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辭職，沒錯，就是辭職。1985年，已經49歲的王德順正式告知話劇院領導自己辭職的決定。20世紀80年代，主動辭職的人極少，人們更愿待在有保障的體制內單位工作?？赡杲氚俚耐醯马?，和妻子放棄寬敞的房子、安穩的工作以及退休保障，帶著兒女來到北京，成為最早的“北漂”一族。“為了讓世人看到中國人創造的啞劇，我舍棄半輩子積累的東西，拎包走人?！彼f，他要“賭”上這一把，否則對不住心中那個夢想。

剛來到北京，一家四口只能寄居在朋友家。平日里，靠王德順在劇組跑龍套賺點小錢過活。一天，他得到消息，德國科隆將舉辦第十二屆國際啞劇節。他立刻去報名，初審通過后，德國使館將對節目進行最終審查?？删驮诮K審前一夜，王德順寄居的朋友家突然來了親戚。朋友面露難色，王德順只好帶著妻兒離開。那是個春寒料峭的夜晚，一家人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長安街上，實在走不動了，就在尚未竣工的地下通道相互依偎著過夜……第二天，他強打精神，把自己打扮好奔赴劇場接受劇目審查。那天，他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完成了表演。強大的精神意志力，讓他的演出取得了成功。他正式拿到第十二屆國際啞劇節的入場券，讓外國人第一次在啞劇舞臺上看到了中國人的身影。

此后，王德順以家庭劇團的形式開始巡回演出。一家四口人分工很明確，他負責表演，妻子負責編劇，兒子負責報幕，女兒用鋼琴伴奏。許多年間，一家人走遍神州大地，足跡甚至遍布歐美大陸，被觀眾譽為“中國的吉卜賽”。王德順在表演中只穿緊身衣或一條三角褲，不僅表演一段故事，還要讓觀眾看到他的肌肉、線條和造型，欣賞人體美。這就是王德順的造型啞劇，強調靜止和雕塑感。

不過王德順并不滿足于造型啞劇這個領域。65歲那年，他開始拍電影。為了走入影視圈，他完成了普通老人很難做到的事，比如為《天地英雄》學會騎馬，為《功夫之王》學會英文。而在電影《重返20歲》中，為了一個騎摩托車的鏡頭，王德順摔了一跤。畢竟歲數不饒人，他整整疼了一年。面對這次受傷，王德順樂呵呵地說：“我心態還年輕著呢，愿意嘗試新鮮事物，心態如果不好，人怎么健康呢？”

相比這位耄耋老人，年輕的我們還有什么理由懶惰懈怠呢？請別辜負夢想，帶著自信和激情上路，哪怕路途中有坎坷，有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