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榮偉

“你每天敢花10—100美元嗎?可以?恭喜你,你已經躋身于中產階級行列了!”
進入21世紀以來,全球中產階級迅速崛起,數以億計的低收入階層跨入中產階級的行列。然而,美國皮尤研究中心的最新調查報告顯示,全球的中產階級人數有所下降,個人收入和資產也相應縮水,貧困和低收入人群仍占世界人口的71%。
美國中產“集體向下沉淪”
近些年來,美國中產階級數量迅速減少。據統計,自2000年至2013年,美國各州的中產階級人數均在縮減。皮尤中心調查顯示,將自己定義為中產階級的人數比例從2008年的53%降到了2014年的44%。許多中產階級家庭為了維持生活水平,夫婦不得不雙雙出來工作。即便如此,也很難維持體面的生活,如果不做出別的消費犧牲,那么很多中等收入的美國人是負擔不起每年一次旅行的。調查發現,2014年54%的美國人放棄購買大件物品,如電視機或電子產品,才得以出門度假。可以說,如今的美國中產階級已經成了戰后最窮的一代,他們身上背負著房貸、車貸、學貸以及卡貸等多方貸款壓力,步履維艱地生活著。
二三十年前,美國的中產階級占據社會重心位置,可最近幾年來,經濟增長的收益卻流向了富人階層尤其是富人中的巨富階層,美國中產階級出現了“集體向下沉淪”。更多的輿論認為,中產階級的衰落越來越導致整個社會淪為“富人”和“其他人”這兩個階層。就連美國總統奧巴馬在為競選連任發表演講時也說:“美國的中產階級危在旦夕,我們已經到了為中產階級而戰的時候。”
“受擠壓的歐洲中產階級”
歐美諸多發達國家一向以自己的“橄欖型”社會而自豪,相信這是最穩定的社會形態。不過,這一看法正在發生變化。
據英國國家統計局的最新調查,在英國7000萬人口中有四成以上可以歸于中產階級。曾幾何時,中產階級意味著家里有傭人、有鋼琴。而今天,這個詞則意味著他們要開沃爾沃車、在高級連鎖超市購物、喜歡收聽BBC電臺第四臺的廣播。英國最大的反對黨工黨領袖米利班德說,英國中產階級正面臨危機。英國中等收入家庭的生活水平因高通脹、薪資滯漲和政府財政緊縮政策而不斷下降,是受到嚴重影響的主要社會階層。
法國中產階級同樣不容樂觀。隨著上世紀80年代法國經濟增長速度逐步放緩,失業問題日趨嚴重,法國中產階級的發展強勢下挫,部分中產者的地位越來越不穩定。近年來金融危機的強烈打擊,更使中產階級遭到重創。中產階級已經沒有足夠的剩余來支付其他消費,比如度假、娛樂等,生活質量嚴重下降。中產階級普遍出現一種焦慮心態,對未來不再充滿信心,不少人甚至感到“身份倒退”。
在希臘,由于債務危機愈演愈烈,無家可歸者達到了20萬人。目前,有32%的希臘人生活在貧困線之下,而18%的希臘人難以負擔最基礎的飲食需求。五年的緊縮政策讓他們感到,身在歐洲卻沒有了作為歐洲人的尊嚴。出身希臘中上層社會的雅尼斯在倫敦留學時,父母都囑咐他,“如果希臘人聚在一起,千萬不要湊過去說希臘語,別讓人知道你也是希臘人”。這也說明了“歐洲病夫”希臘7月5日在全民公投時,為什么反對債權人救助協議草案的票數居然高達61%。
非洲拉美:脆弱的中產
“那個,那個!”女孩湯米瓦·瑪度奎一邊大聲說著,一邊指向架子頂端一袋特大裝的棉花糖,架子太高,她夠不著。“就要那個嘛!”她堅持道。她的父母看了一眼價格,遲疑良久,終于把這包標價379奈拉(約合12元人民幣)的粉白色軟糖放進了購物手推車里,車中還有蔬菜、肉類、清潔用品以及正在打折的啤酒。
這一幕發生在尼日利亞首都阿布賈的一家購物中心里。尼日利亞是非洲第一大經濟體和人口最多的國家。像瑪度奎一家這樣的非洲新興中產階級,正面臨著高昂的生活成本,特別是在電力、醫療保健以及教育等方面。非洲開發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姆蘇利·恩庫貝表示:“他們(新興中產階級)很容易受到多種沖擊影響,并且輕易就可能重新陷入貧困——例如由于家庭成員的死亡。”
非洲開發銀行指出,中產階級在非洲地區總人口中所占比重為33%,約3.26億人。他們的日均收入在10-20美元之間,但其中只有不足14%的人(大約4400萬)能牢牢守住中產地位,其他人則屬于非洲開發銀行所稱的“流動階層”——每日收入在2-4美元之間,生活水平勉強超過貧困線,以及“中產階級下層”(每日收入在4-10美元之間)。
近些年,拉美地區的中產階級正在迅速崛起,但高通脹、高債務的經濟發展模式也使得拉美中產階級的境遇每況愈下。上世紀末發生在阿根廷的經濟危機,讓這個國家的中產家庭從80%降到了20%。直到現在,阿根廷依然未走出經濟危機的泥淖,曾經的中產家庭還在為重新進入這一階級而苦苦打拼。
在后危機時代,這樣的情形仍在拉美不斷上演:因全球貿易遭逆轉而飯碗不保;投資了房屋和股票,但房價下跌和股市崩潰令其損失慘重;擁有儲蓄卻不敢大膽消費……通常被認為是政治穩定基石的中產階級,卻導致了社會抗議的增多,這從巴西、智利、哥倫比亞等國爆發的街頭騷亂中可見一斑。
英國社會學家德文指出,中產階級是推動社會發展的重要力量,如果他們“泄氣”,“社會時鐘”就會停擺。不少國家的執政者正日益達成共識,中產階級是社會的“脊梁”,絕不能讓這根“脊梁”被折斷。
(胡世民薦自2015年7月17日《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