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國前總理,2015年11月10日逝世,享年96歲
作為國際知名的政治家,施密特受到世界輿論的高度褒揚,他的政治個性,他的領導風格,成為全球再次關注的焦點。施密特被西方世界認為是經濟政策上卓有建樹的“偉人”,政治和軍事上“杰出的戰略思想家”。他出版了頗有分量的《論均勢戰略》《偉人與大國》等多部著作,成為當時極為暢銷的政治書籍。
出生于1918年12月23日的施密特,曾夢想成為一名建筑師或城市規劃者,然而納粹的興起改變了他的人生。隨后,他進入工廠,又隨即奔赴德國東西線戰場,成為一名德國軍官,也因之成為了“戰犯”。戰后,他進入漢堡大學學習經濟學,隨即從政,在地方小有名氣,因富有攻擊性的辯論風格而聞名。在五六十年代經歷過基層政治的歷練后,施密特于1969年進入勃蘭特政府,開始了他逐漸主政聯邦的歷程。1974年至1982年榮任總理,以其鮮明的個性,雷厲風行的行動風格,在內政外交建設上富有成效,奠定了德國在均勢國際格局中的地位。
作為一名來自北方的德國領導人,他以冷靜、有魄力、強力應對危機等著稱。雖然在諸多德國領導人中,施密特不算最受歡迎者,但他實現了權力和優雅的完美結合。最值得一提的是,1977年在應對國內恐怖分子時的魄力。當年,恐怖分子劫持了漢莎航空的客機,并要挾德國政府,要求釋放關押在監獄的紅軍派。然而,施密特重現了“俾斯麥”式鐵腕回應方式,秘密派遣一支28人的反恐救援隊,奔赴索馬里被劫持的地點。營救是成功的,除了營救前機長被殺之外,86名乘客全部獲救。但隨后恐怖分子報復,一名西德的企業家被殺。施密特對于恐怖分子的不寬容態度,彰顯了他作為一名知名領導人的獨立、自信和聰明個性。
作為一名活躍于冷戰高峰時代的大國領導人,施密特奉行均勢政策,在東西陣營中尋求平衡。政治價值觀的開放、包容和相對中立,成為他的顯著特征。上世紀70年代,隨著中美關系的逐漸解凍,德國與中國的關系也逐漸開始熱絡起來。1975年,受周恩來的邀請,施密特訪問中國,成為第一位訪問中國的德國總理。施密特一直認為歐洲低估了中國的影響。
第一次訪華給施密特留下了一個復雜和矛盾的中國印象。中國人的質樸,燦爛的文化,讓施密特流連忘返,但中國的落后和政治運動,又讓他惴惴不安。而后鄧小平時代再次訪華,他感到舒服多了,對于中國的改革和開放充滿了信心,特別是相對蘇聯而言,他更為肯定中國。進入21世紀以來,施密特仍是中國發展的長期關注者,積極肯定中國模式,見證了中國發展的奇跡,他也成為比基辛格“更老”的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盡管后者在當下中國更為炙手可熱。
他的平衡、客觀和中立,在對待美國和蘇聯的態度上也可見一斑。又如,施密特是親美的,對美國懷有深厚的感激之情,一直頗為贊賞美國民族的巨大活力,也強調德美聯盟關系的重要性,但他從不諱言對美國政策的批評,而且,在常規性的訪美之前,他破天荒第一次來了個莫斯科之行,讓霸主美國十分擔憂德國的離心,可能導致大西洋聯盟的裂痕。197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施密特卻拒絕追隨美國制裁蘇聯,這又激化了兩國領導人長期存在的齟齬。1981年,身為德國總理的施密特,大膽支持巴勒斯坦的民族自決權,這在他的前任們是不可想象的。
施密特主政時期,正是西方世界遭受石油危機之時,但經濟學背景出身的他,成功帶領德國走向了一條“致富之路”。
施密特的行動力和執行力非常強,正如《時代周報》在他的頌詞中寫道,他是個現實主義者,眼光敏銳,富有決心,但這些都是建立在深思熟慮和廣納良言的基礎上。對于施密特來說,執政并不僅僅意味著只求政治生存,更意味著通過扎實的工作,完成具體的目標。歐洲一體化的進展,西方大國之間的合作,都留下了施密特的先驅腳步。
1986年退休后,他成為歐洲貨幣聯盟體系和歐洲中央銀行的積極支持者和推動者。正因如此,法國總統奧朗德才說,“有了施密特,才有了歐元的誕生。”國內信奉中左經濟政策的他,強調市場經濟是必需的,但同時得與社會主義成分相結合。
施密特執政的八年,是冷戰高峰和轉折的關鍵時期,退休后,他仍活躍于德國和世界政治當中,發表各種政見。對德國人來說,他不僅僅是一位前總理,更是一位導師。根據上世紀90年代波恩的民調,仍有60%的民眾非常希望他重返總理職位,只是健康原因使得他無法參與選舉而作罷。施密特身上體現了作為嚴謹德國人的諸多特性,比如自信、冷靜、行動力、強硬,但不失多元和包容一面。如此而言,這位高壽的政壇巨星,也代表了一種世界政治舞臺上的“正能量”,這也為他贏得了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極高的贊賞和盛譽。
作者為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