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十位女性。她們與《VOGUE服飾與美容》一同成長,相互映照。作為偶像,她們在這十年聞求新求變,從不凡走向超凡,成為一代人最美麗的記憶。作為女性,她們恰如普通的你我,在時間的洪流中經歷喜悅、痛苦、掙扎與頓悟,始終以非凡的勇氣面對世界,不忘初心,才淬煉出爍爍光華。在攝影大師MARIO TESTINO的鏡頭前,她們綻放自我,留下這最令人難以忘懷的金色時刻。
趙微
在我認識趙薇之前,已經有過太多關于她的“正版”或“盜版”的傳聞軼事了。她儼然已經成為熱氣騰騰的世俗生活中一道下酒菜。
第一次見面我們不約而同地記錯了,以為是2005年夏天,在工體的有瑕閣。可能對于那次見面雙方都很中意,下意識地將那天記成相識日。實際上初次見趙薇是在2005年的春末。我寫完《姨媽的后現代生活》,許鞍華導演對姨媽女兒一角屬意于趙薇來演,但這個角色是配角,戲份不多。許導預料趙薇不會接演,但又不肯死心,決意冒險一搏,于是拉上我陪她去北影《京華煙云》的片場見趙薇。當時是午飯時間,趙薇和劇組的幾個演員在吃火鍋,她請客。大概是情感篤行,她和許導演寒暄都沒有,一眨眼倆人直接交杯換盞喝了幾杯。我剛剛瞪大了眼睛準備驚鴻一瞥,許導演已經一陣風拉我離開了。沒走幾步,就地吐了起來。這一幕幾乎沒臺詞,我錯愕得都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只看到許導第一個“戰死在沙場”。
過了些日子,許導命令我獨自再會趙薇。2005年夏季的某一天,工體有瑕閣,中午一點半,我和趙薇“初次相見”。她此行是“務虛”,我是“務實”,各自南轅北轍地繞開許導演“企圖的雷區”,默契地“忘記”了上一次的謀面,海闊天空地開聊。那種情緒,像越獄成功。
我們從中午一直坐到夜晚,很夸張,仿佛沒有回頭路。趙薇堪稱最佳旅友,在我以往經歷的人際旅途中,從未享受到這種如沐春風的體恤之情。她像一個雷達,分分秒秒可以感應到別人瞬息萬變的內心。本來她是一個在“明處”的人,我在“暗處”,可在她的光照之下,她的仁厚、聰敏、溫良、樸素,還有幽默,雨后春筍般紛紛從我心底涌出,我像一個不勞而獲的人。
之后,趙薇友情出演《姨媽的后現代生活》,我們首次合作。在電影短暫的篇幅中,她奉獻出振聾發聵的演技。有天在東北拍攝收工之后,我和她一起離開場地。外面人山人海暴動一樣,有個莽撞男人伸手搶走了趙薇頭上的帽子。她紋絲不動,目不斜視,從容安靜地拉我上車離開。我一旁暗嘆,這是需要多少砥礪才能養出這樣處變不驚的修為。
從《姨媽的后現代生活》到《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這八年間,我們沒再居心有業務上的合作,只是做了八年俗世中的朋友。而彼此的相生相應,一直是日常生活中常演不衰的余興節目,彼此吉祥如意。趙薇于我,像是盤桓在心中要寫的故事的腹稿,一直沒有定稿。她一直游離于我的界定之外,總像絕處逢生的人。你剛剛覺察出她泄露出來的稚氣、優柔、脆弱,她的果決、凜冽、機警又一路廝殺過來。你不免覺得她像一個無物之陣……
我們再度合作,趙薇轉換成導演的身份。《致青春》拍攝的前三天,是極其艱辛的三天,像這部電影給她出的斯芬克斯之謎,看她如何脫此噩咒。這三天她幾乎沒睡,錚錚鐵骨地坐在監視器前。我在旁邊不知哪一眼忽然看到,她是個禪定的人。這樣的人,內心多肥沃,有多少好東西在怒長著。我心中生出一絲情義,它顛覆了一切設置,無法被命名,它比人間的愛情美好。
鄭板橋談畫詩中有一句“畫到生時是熟時”,用到朋友問也相適,我時常忽然發現我對趙薇很陌生。
(特約撰文:李檣)
李冰冰
“《天下無賊》剛開機時她很緊張,甚至提出是不是退出劇組。”華誼兄弟傳媒集團執行總裁王中磊回憶起自己和李冰冰的第一次合作,那是2004年。李冰冰說,因為那時候她耳聞那個女賊的角色本來不是她的,所以戰戰兢兢,“害怕導演不欣賞我的表演”。偏偏馮小剛又一直沒給她什么反饋,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直到舉辦電影首映禮,在飛機上兩個人并排坐,“閑著沒事他跟我說,冰冰,這戲這么少給你,你能演成這樣真的不容易……哎呦,我當時眼淚就下來了。”
Guilty,這個英文單詞在一個多小時的采訪中出現了四次,李冰冰把它掛在嘴邊,用來形容自己日常的狀態。“表演,我是那種完全體驗派的,痛人物之痛,快人物之快。”所以她拍戲用情,工作賣力,令合作者格外尊重,甚至會覺得她“認真得太過分了”。
“如果我不堅持,就沒有安全感,覺得guilty,就覺得自己絕對不能放過自己。”
過去十年,她過了別人二十年、三十年的人生,“別人睡覺的時候我得干活,別人干活的時候我還得干活,別人玩的時候我在干活,別人談戀愛的時候我還在干活。”
37歲,因為意識到語言能力的壓力,她堅決停掉幾乎所有工怍,發奮學習英語,從頭開始,每天上七個小時的課,就那么堅持了一年半。學習,放棄,周而復始,“不專注,就很難有成績。”
這份勤勉得來的成績便是十年近三十部電影作品、數尊影后獎杯,除此之外,她還高舉高打地開創了自己的公益、投資項目,表演之外,別的身份她都做得面面俱到。
她驕傲于自己在聯合國氣候大會上的獨立發言,“那一刻我的臉就是中國,中國人,中國女性,中國女演員。”凡事做什么就做到最高規格、最有影響力和說服力,是李冰冰的行事標準。
她這么要求自己,竟也就真的都做到了。但最希望聽到的評價,依舊簡單樸素,“這人是個好演員,戲演得不錯,那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或是肯定。”
所以在2008年憑借《云水謠》拿下百花獎影后時,她在臺上忘乎所以地哭成了一個淚人。“那一次是真的好激動,也顧不上控制自己了,就真實地流露吧。幸好,我還能這樣真實,不用掩飾。”
“沒錯,很多演員都有勤奮的一面,冰冰作為女明星比較獨有的特質是她在生活中不演戲。”王中磊對她評價如是。作為好友,私下里,他是心疼這個倔強的“妹妹”的,一直擔憂她因為工作耽誤了自己的幸福,“她為了工作,身體一直不好,和朋友家人在一起時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坐著都不舒服的女孩子,可是(她)一面對公眾小腰板必須挺得直直的。”
李冰冰聽罷,緊了緊披在身上的絲質圍巾,暖暖地笑了。她知道大家都關心她的情感冷暖,“就這么單著一輩子?認了?我不認。我主要是沒發力在這件事上,等我下半年發發力。”
摸爬滾打了這么久,她早已知道怎么在游戲規則里從容自處,輸贏與否在她手里。她坦言,十年前,怕是只能演從容,今日已經是真的從容了。
“冰冰,人生會有很多爬不完的山峰,但并不表示你一定要全爬完,有時也要坐下來和親人一起看看風景。”王中磊對她說,她伸出手,接受。但她也說:“我覺得我還能干點別的。世界那么大,干嘛不去看看呢。”
章子怡
《一代宗師》里有一幕,宮二跪在佛祖前磕頭立誓:若能為父報仇,終身不嫁,技不傳世。這個心愿,天知,地知,神知,她知,所以要用一生去守。
章子怡對電影的虔誠,就是這種承諾。
在過去的十年里,她最欣慰的是履歷中又增添了若干個靈魂飽滿的角色,“宮二”一角更是為她帶來了13座影后的獎杯,導演王家衛說“宮二因她而起,因她而收”,并目告訴她“你就是宮二,宮二就是你”。
兩人雖然只合作了兩部電影,但兩次都讓章子怡摘得香港金像獎影后桂冠。初見她時,王家衛覺得她有股生猛之氣,看她在其他電影中的表現,留一個“狠”字的印象。他認定章子怡是“初生之犢”,有種“遇強則強”的能力,所以放心大膽每一場戲都把她逼到極限。他覺得章子怡比他懂事,“京劇行當中旦角分青衣、彩旦、刀馬旦,章子怡是聲色藝全的刀馬旦。”然后又感嘆,“前有林青霞,今日只有章子怡。”
回到十年前,章子怡并不清楚自己對表演到底抱有怎樣的欲望,又擁有怎樣的能力,她只是覺得,能接到張藝謀、李安、王家衛、斯皮爾伯格等等導演的欽點,“簡直了”,要拼命珍惜機會。今時今日,每個人每一天都手握大把機會,而“IP”當道,電影的專業門檻漸漸被拆零,成名更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相比之下,章子怡秉承的始終是老牌電影人的精神,只用角色說話,靠一點一滴、一天一年的積累把人物塑造得豐滿鮮活。
“運氣”一度是張貼在她身上的標簽,曾經她也覺得不公平,輿論的狂暴更一度把她拋入人生的谷底。“很多事情發生就發生了,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真心理解你,或者做到換位思考。”她渴望被人真正理解,“那是一個特別美好的愿望,只是我摸爬滾打那么多年,知道身處這樣的環境,很難。”導演或者觀眾對她的疼惜總會令她輕易就被感動,“在你沒有奢望的時候它出現了,就會覺得格外珍貴。”
那段經歷也讓她體會到“信任”兩個字的寶貴。“這是一種稀缺的東西。我痛過,但我仍然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沒有因此變得自私或者擰巴。幸好我還年輕,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自己和他人。出現問題并不可怕,重要的是用什么方法去解決?誰沒受過傷?多摔兩次也就過來了。”她說這或許也是十年問發生在她身上最大的變化,“不再為不值當的人或者事投入感情、浪費時間。”
請王家衛為章子怡提建議—二,他只說“見過自己,見過天地,終于見到眾生”,他期待章子怡可以真正找到她的時代。浮躁環境的虛沫只有自己可以擯棄,章子怡越來越清楚做一個演員所需要的堅定,“那個‘好’的標準只有自己知道。你一旦堅持了,就真的不會輕易放棄了。”
時間能證明一切。她倍感欣慰的是,這十年中她始終跟隨自己的心在前進,任何身外物都沒有變成她的包袱。生活當然發生了許多變化,最欣喜的是她多了一對侄子侄女,“沒有什么比這更讓人興奮的了。”男友汪峰也求婚成功,她的人生,正待翻開全新的一頁。
“媽媽收拾我房間時特別驚訝,說你怎么會有那么多枕頭?我說都是醫院給的,這個是墊腰的,這個是側面墊腿的,軟一點硬一點,各種材質形狀都有。我來自一個特別普通的老百姓的家庭,沒有任何背景,就是靠自己的汗水和淚水走到今天。我覺得,哪怕我今天離開這個行業,也是瀟灑的、快樂的,不會有任何遺憾,或者有任何放不下的東西。遇到那么多好導演,那么多珍惜你的影迷,我也問自己何德何能?我沒有任何優越感,只是把自己看得很清楚,而且有一顆堅毅的心。”
杜鵑
杜鵑說,她至今最喜歡一張由Patrick Demarchelier掌鏡的照片。在家鄉上海石庫門的弄堂里,她坐在石階上,拿著煙,道:“那就是我。”這張照片被記錄在了《Vogue服飾與美容》的首期中。
那時候她獨自從上海到北京,成為職業模特已經兩年,正猶疑著未來的發展方向,“可以這樣說,如果沒有那次拍攝的經歷,可能我就放棄模特這個職業了。”那次的拍攝一共持續了五天,前三天是《Vogue服飾與美容》首期封面及內頁大片的拍攝,后兩天她被時任《Vogue》法國版主編的Carine Roitfeld欽點拍攝單人封面,對亞洲模特而言,那是極其難得的機會。每天晚上差不多結束工作時她才知道第二天的安排,她當然明白登上這兩個封面的意義,雖然身為當時模特團隊中年齡最小的一個,但她并沒有感到緊張,只是“蠻興奮、蠻有激情的”。“我當時也沒有想那么多。我看待事情的方式很簡單,盡我最大的能力去做,而且我有自信,知道能做好。”
那次拍攝讓她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國際頂尖的制作團隊,對她的觸動很大。“對我最深刻的影響在于我認識到只有和業內最好的團隊、最俸的人一起工作,才可以把你自身最好的東西挖掘出來。”
越是重要的節點上,杜鵑越淡然平和,她多年的好友、Lanvin的創意總監Alber Elbaz在提到她時反復強調的一個詞是:平靜。“她身上永遠散發著一種平靜,這是屬于她的優雅和輕盈。”他也在她身上看到一個身處聲色犬馬中卻依然純凈如孩子的靈魂。“她看起來十分柔和,內心卻很強大,這神秘的反差令人著迷。”
Alber Elbaz所言“強大的力量”,指的是杜鵑在工作中散發出的獨特天然的魅力與沉默堅毅的個性。她對自己身體狀態的控制和精神上的堅持,大抵來自于九年的芭蕾舞生涯。她還記得練舞時的疼,“為跳好一個動作,一遍不行來兩遍、三遍、十遍,直到你行為止。腳趾頭磨破了,創可貼包一下,還要繼續跳。一轉身,已經疼得咬牙了,沒辦法,你還得跳。”
這種兒時的磨練,使她成為今天的杜鵑。她似乎與時尚圈的光怪陸離和熱鬧始終保持著距離,“我喜歡安靜一些,性格沒辦法改變。經常有人和我說,做模特應該多認識些人,應該放開一點……”她做不到,“我只能做我自己。為什么每個人都要相似,好像從一個模子里出來的?”
雖然一直以來廣受中西方時尚圈核心人物的喜愛,杜鵑卻自覺是“這個圈子的邊緣人’,“我對工作的興奮點在于自己要有感覺,以及工作能達到怎樣的成果。比如明天要拍一組大片,和誰一起工作,片子需要什么感覺?我會做功課。”其他事情,她并不那么在意。“只要自己準備好了,在T臺上,或者相機快門響起的一瞬間,有些事情自然會發生,很微妙,我就會很開心。”
近年來杜鵑開始涉足電影表演。在陳可辛執導的《中國合伙人》廣泛收獲贊譽之后,她去年又一連拍了幾部不同類型的電影,嘗試不同類型的角色,包括《紐約紐約》、《酒戰》等。她也期待在表演中發現更多的自己。
“后面的十年,還是想平靜、踏實、努力地生活,認真做好自己。”她對將來的期許,恰與Alber Elbaz對她的祝福不謀而合,‘她有一種仿佛不會為時間所損害的美。我當然也希望她就這樣走下去,做自己,更多地釋放屬于她的美,這也能成為靈感的源泉,讓我一直創作下去。”他說,相識這么多年,“從某種程度上說,我覺得杜鵑沒有改變。她身上還有天真和純凈像孩子。也許是因為多年的職業模特生涯,她現在反而可以更加自由自在地表達自己。”
劉嘉玲
比起十年前,如今的劉嘉玲更美也更有魅力。她實現了許多心愿,比如演了武則天和宋美齡,最近還憑舞臺劇《杜老志》奪得“香港舞臺劇頒獎禮”最佳女主角。“每件事情都要求自己百分百‘走心’,很難,完成多少其實不重要,但是你要有做到最好的這份心。”
從表演到商業到藝術品收藏,她的版圖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欣賞那些在細節上要求盡善盡美的人,“你付出多少誠意,人家是看得出來的。”她更有包容性,更懂得站在別人的角度來看待問題,而且學會真正面對自己,“可以和自己交流和談話,心靈上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解放。”
香港著名美術指導張叔平與劉嘉玲未熟識時,就覺得她格外勤奮好學,一路看著她這些年來經歷的起伏,更是感嘆她的堅強,“她有男孩子的性格,我心目中優秀的女人應該是這樣的。”這些年來,張叔平覺得她眼界愈大而目格局愈為開闊,不會被輕易影響和動搖,“她始終堅守自己的原則。對她來說,沒有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一切皆可付之笑談中。”
劉嘉玲與梁朝偉在不丹舉行的世紀婚禮宛如童話。“我覺得每個女孩子都應該有一個非常浪漫而值得紀念的婚禮,送給自己。”相戀多年,他們彼此更像家人,“回憶是自己創造的。生活是一杯白開水,但把它喝得有滋有味,才是生活的行家。”
父親的去世讓她真正體會到生離死別的震撼,也讓她更積極地去面對工作和人生。她覺得有一種責任,要為這個社會帶來一點積極的影響力。“我沒有出生在一個優渥的家庭里,沒有讀過太多書,沒有太好的條件,但所有一切都可以通過學習慢慢創造出來。”
劉雯
劉雯最近的日程主題仍然是“飛飛飛”,而她早已習慣。2008年過完農歷新年后她開始出征國際四大時裝周,兩個加起來近40公斤的箱子,一個人扛,一并扛下的,還有委屈、壓力和疲倦。臺上幾十秒光彩明艷,臺下卻要時時應對長途飛機箱子失蹤、為了趕試裝沒時間吃飯睡覺、突發病痛等等問題,“要哭也是一個人自己哭,這些年來,我更多學會了思考。”
2009年秋冬發布期間她在四大時裝周共走了74場秀,創下紀錄。“那時做模特不久,覺得有機會接觸那些設計師多棒啊,只覺得自己有用不完的體力和精力,完全不覺得辛苦。”雖然許多超模會漸漸偏向平面拍攝而減少走秀的幾率,但至今她仍然對走秀有種特別的感情。“走秀像一扇門,你走進去的時候,會看到各行各業的的人,比如設計師、造型師、時裝編輯等等,他們一起融合成的奇妙的化學反應,會讓你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直到現在,每次走秀出場前她仍然會感到緊張,“因為我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哪怕是之前做過的工作,我仍然有一種初次接觸的心態,這樣才會保持更多的熱情。”
剛出國的時候語言不通,劉雯又非常靦腆害羞,就養成了用手機或者相機記錄身邊一切的習慣,“我可以拍出很美的風景照,但至今不擅長自拍。”模特的工作以天來計,許多好友只能在一年兩次的時裝周上見面,有時國內的朋友難得相聚,她便忍不住說個不停。朋友和親人是她現在最大的牽掛,兩年前過完25歲生日,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五個春節沒有回家,而當時特別想念父母的一碗餃子,于是不顧辛勞和奔波,千里迢迢從墨西哥的拍攝現場趕了回去。
即使已經擠入Models.com上的前三甲,2014年以700萬美金的收入位列“最賺錢超模”的前十位,成為64年來Estee Lauder首位啟用的亞裔廣告代言人,劉雯仍然覺得自己的特色是個性,而非漂亮。“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極其不自信,剛開始做模特的時候也是一頭霧水。但我是個特別倔強的女孩,很多事情如果我覺得自己做不好或者做不到,反而會更拼命地想要把它做好。”
設計師、品牌掌門人MichaelKors是在2009年秋冬秀場試裝時認識劉雯的,他立刻被這個女孩自然的美麗和應變能力吸引,“頭腦和美麗是最強大的組合,劉雯恰恰擁有這兩樣東西。”他們之后合作了許多次,今年5月在紐約舉行的Met Ball上,劉雯身著Michael Kors為“鏡花水月”主題特別設計的晚裝亮相。“劉雯總是周到體貼,形象摩登,她理解不斷變更的美麗標準,而且能根據不同的標準找準自己的位置。”在他眼里,劉雯身著曳地晚禮服和身穿白色T恤一樣美麗,“她能輕松駕馭所有風格。她為亞洲模特乃至亞洲時裝工業帶來了不一樣的成績和矚目度。”
這些年來,劉雯對“模特”工作所覆蓋的范圍有了越來越不同的理解。這次Met Ball開始前,她還和鄧文迪一起組織主持了歡迎雞尾酒會。“這十年來,我改變最多的地方就是和人交流的方式,更愿意去聆聽,更愿意去表達。我想感謝每一個給過我機會和建議的人。我希望今后的生活可以是一半生活、一半工作的比例,但嘗試再多不同的東西,我的興趣始終還是會在模特和時尚這些領域。”
李宇春
今年的“WHY ME”演唱會,李宇春把地點定在了成都。十年后回到原點,她覺得自己其實沒什么變化,“內心喜歡的東西、真情的東西,都沒有變過。”
汪涵第一次見到李宇春的時候對她印象格外深刻:瘦、高,非常安靜,非常冷靜。看著她一路走到冠軍,汪涵最被她打動的地方是堅定,“她一上舞臺就能控制全場,我們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孩子身上有股不一樣的勁兒。”
最初的不插電音樂會“WHY ME”后來漸漸擴展成一個每年輪換城市的演唱會,也成為李宇春的標志性品牌。這是她和歌迷問的約定。歌迷們常常讓她驚喜,比如自發成立了“玉米愛心基金”。曾有歌迷在前一年的演唱會上接受了求婚,后一年就干脆把婚紗穿到現場舉行婚禮,李宇春覺得這是彼此映照的成長,“他們見證了我的一些事情,我也見證了他們的一些事情。”
2012年,李宇春與設計師Jean PaulGaultier有了第一次合作。兩人一見如故,“我非常大膽地邀請他為我的演唱會設計一套衣服,結果他為我設計了整場的全部衣服。”這讓她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之前我對時尚的理解只是停留在表面,那次合作讓我有了完全不同的認識,特別是他們精益求精的精神。”
之后,她與時尚的關系愈來愈密切,今年6月更被Givenchy正式邀請作為全球品牌形象代言人。第一次與Riccardo Tisc觀面時,李宇春就直接說出自己的喜好和接受度,Riccardo非常欣賞這種方式。她的坦率也讓兩人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一個大師級的人物原來可以這樣直接地溝通,這也是我沒有想到的。”
十年間她嘗試的領域和范圍都開闊了許多。“以前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在堅持什么,只是把自己縮在一個范圍里,不敢伸出觸角。現在只要感到有興趣,我就會去嘗試,變得開放了許多。”前幾年她嘗試過攝影,最近她的興趣是“學拍戲”,她現在最大的感觸是,時間總是不夠用。
一路上影響過她的人、經歷過的事,無論好壞,李宇春覺得缺一不可。汪涵覺得她如今愈見開闊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對藝術的堅持,對自己審美的堅持”,“李宇春在中國和世界的舞臺上都歷練過,她非常自信。這在她這一代藝人中是格外難得的,因為她真的不會被外界什么東西左右,認定的方向,就堅持走下去。”
湯唯
“十年中最大的變化?我開闊了很多眼界,靈魂深處多了幾個伴兒,好奇和求知欲比以前更強烈。我覺得我的手臂長得越來越開、越來越大,對生活的百般可能性有了更多的期待。”
她仍然是介于女孩與女人之間的神態,不過比起十年前,眉目輪廓有了一種被鏡頭滋養久了之后才有的明朗感。李安導演將她真正推入公眾的視野,隨之而來的褒譽或者挫折,其實都比不上電影本身的意義。“它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去到另外一個世界,用冷靜的眼光去看待一團亂麻似的生活。”那之前她正處于人生的最低谷,“我覺得身上罩著一層‘殼’,把所有東西都束縛在里面。我想要掙脫它,渴望有一樣東西把我從那種混沌的狀態中拉出來。”
安樂影片有限公司總裁江志強第一次見到湯唯時她在試鏡,當時就覺得“她會演戲,身上充滿了生活”。每一個角色,她都演得不輕松,“我堅信,你有心觀眾的心就能和你碰到。如果說有某個工作不用‘走心’,我寧愿不做。”在江志強看來,她始終在“不斷追求進步”。
電影有一種神圣感,讓她從心底生出一種虔誠來,“可以跪拜在它面前。”從拍第一部電影開始,她就發現,原來世界上有一群人和她歸屬同一個頻道,她找到了自己的歸屬地。聽聞江志強投拍的電影《捉妖記》遇到困難時,她立刻致電問是否可以幫什么忙,江志強非常感動。這是電影人的默契《黃金時代》的“蕭紅”是她投入感情、投入自我最深的角色,“對我來說演員是一種工作,它的作用是讓人了懈自己,了解生活,走想一個更喻快的未來。不可以說以一部電影、一個角色或者一種職業來劃分人生,它是一條完整的起伏線。”
生活不可能重來,但每一天都可以是新開始。“愛就盡興去愛,哭就盡興去哭,什么都要盡興。”
范冰冰
十年,有兩件事讓范冰冰打從心底覺得幸福。
一是工作上的成績,2010年,因為出演《觀音山》她獲得東京電影節影后,這是中國80后女演員拿到的第一個國際A類電影節獎項。記者會上有人問她,你想要證明什么?她說:“想證明一個你們嘴里面所謂的漂亮女演員不是花瓶,她也是有演技的。”
第二件開心的是,得到了愛情。“你這么多年的堅持老天爺都看到的,給了你一份你心里想要的愛情,我覺得這就夠了,挺美好的。”
這就是范冰冰,直接,深情,沒什么不能說的,也沒什么好怕的。
這是一個普通的夏天的傍晚,她剛剛結束了這一天的第六個或者第七個會議,放松地倚在自己工作室會客室的桌子邊,素顏,只涂了一點桃紅色的唇妝,有幾縷頭發垂下來。
微光里自然地做自己和打扮妥當享受鎂光燈下萬眾矚目這兩種生活范冰冰心里拎得清楚。“化上妝穿上高跟鞋就是要出去賺錢的,而我今天不為賺錢,所以不需要為你們涂脂抹粉。”
十年前,她的愿望很簡單,“如果有一些好的角色給我演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十年起伏跌宕,所有最壞最好的事情她都見過經過了,身處最風口浪尖的時候,她也怕過,“但是沒有到恐懼的地步”,因為時過境遷,她意識到很多東西都是不真實的,“假的就是假的,不管這個世界再如何黑白顛倒,美好一定會藏在可能很暗的地方,閃著光,你總會找到它。”她是“遇強則強”型的選手,“你知道嗎,困難會欺負人,你越害怕它,它就越會站在你的肩膀上,很肆意地狂笑。”所以無論十年里如何起伏跌宕,她一直堅定地扛住。“說真話我沒有被打倒過最多就是單膝跪地從來沒有雙膝跪下。”她復述起一段曾在微博上看到的話,“即使倒下也要身姿優美。人還是要有一口氣在,你不管面對什么樣的事情。”
在《X戰警:逆轉未來》中與她有密切合作的導演Bryan Singer評價她身上有一種“富有戰斗性的優雅”。在合作中,他將范冰冰是一位亞洲女演員這個身份置于次要位置,盛贊她謙虛、勇敢、自信,有著令其他人“黯然失色”的魅力,卻還依舊在每一個新的領域和任務里不懈地戰斗、奔跑。
一路走來,身負多少傷痕,范冰冰感知并接受,卻選擇不去強調和呵護傷口。“我是一個特別沒有痛點的人,痛在我心里是特別能過得去的。過去以后,我再去回憶,會知道不用再害怕。”
十年,她做了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創造了一些堅毅或柔軟的角色,引領著美的風潮,并親身給觀者們“做自己”的勇氣。于她,失去和獲得一樣多。下一個十年,她想看看,“那些曾經失去的東西,要不要在十年后補回來”。
周迅
關于過去的十年,周迅用力地想了想,說:“我記得30歲是個很好的年齡,比之前的時候開闊。”那一年她與陳可辛導演合作,拍攝了《如果·愛》,那是第一次拍攝歌舞片,也因此拿了很多獎,“所以那是生命里的非常明顯的一個記憶點。”
見到她的當天是7月15日,她正忙碌地在杭州籌備第二天為關注自閉癥兒童舉辦的ONE NIGHT公益演唱會。7月16日對她而言很重要,是因為這一天要做慈善。去年的公益演唱會上,周迅和高圣遠宣布結婚并舉辦了簡單的儀式,陳坤是在場嘉賓之一,雖然事先也并不知情。“她不是一個簡單為了別人的關注而活著的人,而是為了自己的真實感受。她希望把自己幸福的能量轉化到幫助別人的慈善上去。做事情充滿了靈氣,但不刻意為之。”那天他清唱了一首《心經》,這是他送給摯友的最珍貴的禮物。
周迅深知自己的影響力只是一個平臺和出發點。“慈善確實不容易,因為要從別人口袋里拿錢。大家都是辛苦賺來的錢,這是自愿給的,逼是逼不來的。”她說自己做慈善其實是創造一個讓人們可以幫助他人的平臺,“這個就像吸鐵石。你是鐵質的你就過來了。”
十年間,她看到的世界越來越寬闊,也開始投身于她真正關心的名利之外的事業,積極地參與了許多和環保相關的活動,后來獲得了聯合國環保人物大獎“地球衛士”稱號。她的工作室和聯合國開發計劃署聯合制作公益短片。她不吝嗇時間和精力,盡己所能,把生命投諸于值得的事情上。
周迅依然是那個不斷給人驚喜的演員。金馬獎、金像獎、金雞獎,她已經拿下了影后的大滿貫。陳坤向她致以同行的敬意:“她對我最大的幫助,是用她身體力行的方式告訴我表演本身是一門多么迷人的藝術,我們一直要不斷地去摸索,才能尋到某種答案或者境界。她對表演、做人,都有一份很重的謙卑和敬畏心,她到現在都沒有失去這份內核。所以她才能在表演中全情地投入,對愛情執著,對朋友真誠,在流言蜚語橫行或者是贊美鋪天蓋地而來時,都沒有失掉自己的節奏和狀態。”
認真和努力之外,周迅說自己很幸運,“一路碰到的都是秉承嚴肅態度拍電影的導演”,因此可以有好作品。她始終并沒有被外界改變,正如陳坤所言:“她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一直沒有流失掉自己對表演的初心,還有做人的原則。她沒有隨波逐流,一直堅持自己相信的東西,內心很善良,也很強大。”他覺得周迅越來越簡單,對友人、朋友、事件的處理方式,“我經常說她笨笨的,越來越笨。她說我喜歡這樣笨,我在生活里越笨,我的觸角在表演里就能感受更多。”
關于未來,周迅不做太長的規劃,只有一個大方向,“我希望成為一個心里平靜的人。”她說自己一直不平靜,“這個問題和婚姻無關,和是否結婚無關,和事業無關,這是人面對生命的問題,是怎么和生命相處的問題。”她在認真地與生命對話和較勁,“我不知道誰面對生命是平靜的,我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