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你沒商量
2014年8月,美國密蘇里州青年布朗被警察射殺,這一事件引發了蔓延全美的抗議騷亂。抗議的原因并非警察射殺布朗,而是大陪審團決定不起訴施暴警察。大陪審團認定警察無罪的理由是,子彈是從布朗前身射入,這表明布朗正在攻擊警察。可是,這樣的理由明顯站不住腳,因為當時手無寸鐵的布朗,距離警察二十多米,根本無法威脅警察的生命!
其實,類似事件在美國經常發生。我曾在華盛頓窮人區開過一家小超市,顧客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無業者。格雷森是一名不到三十歲的南美裔青年,因為車禍傷了腿,不能工作,他把政府每月發的400美元的食品券基本都花在了我的小超市里,因此,我們很熟。有一段時間,格雷森不再光顧,我以為他搬走了,沒想到,三個月后他又出現了。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神情憔悴。他買了一瓶啤酒,一邊喝,一邊跟我講他的遭遇。
那天,快到月末了,格雷森的食品券早就花光了,便弄了一些香煙,在公園里向聚集吸毒的人兜售,不料卻被警察當作毒販抓了起來。格雷森不服,向警察吼起來。警察根本不聽他的辯解,把他抓進了警察局。格雷森一直不服,吵吵嚷嚷,聲稱要投訴警察。警察的報復馬上就來了。當天晚上,警察把格雷森關進一間羈押室,與一個高大的惡漢同室。格雷森看見旁邊有空著的羈押室,便要求單獨一室,警察笑瞇瞇地對他說:“在這里,你會很舒服的。”
當天夜里,盡管格雷森苦苦哀求,還是被那個惡漢給強暴了。第二天,格雷森因“情節輕微的拒捕”被警察局免于起訴釋放回家。幾天后,格雷森突然發燒,經檢查染上了艾滋病。
格雷森沒有確鑿證據,投訴無門,又沒錢請律師,只能認倒霉。此后,格雷森仍然來我的超市買食品,但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快樂的青年了,變得憂郁陰沉,身體日漸衰弱。
警察對格雷森還算客氣,雖然手法陰險了一點,但畢竟沒有直接致他于死地。在很多場合下,與警察發生爭執,結果會非常悲慘。2014年7月18日,紐約街頭,43歲的加納正在勸兩個人不要打架,警察卻認為他是在兜售香煙。加納氣憤地攤開雙手,沖警察大吼:“我什么也沒賣!你們每次見到我,就找我麻煩,我受夠了。”
加納的吼聲激怒了警察,一名警察伸手去拉加納,另一名警察從加納背后偷襲,猛地一個鎖喉動作,將加納摁倒,七八個警察隨后壓了上去,其中一個死死地將加納的頭摁在地上。盡管加納一再哀求說:“我已經無法呼吸!”但這些警察仍然死死地壓在加納身上,直到加納死去。
事后證明,加納的身上和車里,根本沒有任何香煙。而警察局則輕描淡寫地對媒體公布:“加納是在被拘留期間,哮喘發作而死。”此言一出,一名旁觀者氣憤不已,將當時拍到的現場錄像傳到了網上,一下子揭穿了警察的謊言。錄像清晰地表明,警察是在加納毫無反抗的前提下,對他實施了聯邦政府早已嚴禁使用的一級危險動作“鎖喉”。
亂開違章罰單
在美國,不分交警和刑警,天下太平,抓交通違章就成了警察創造業績的一大捷徑。若警察們一年到頭沒抓到多少交通違章,業績不夠突出,當地議會的財政委員會就會削減下一年度的撥款額度,弄不好,還要裁員。因此,警察們年終突擊創造業績,早已人盡皆知。
要增加業績,警察們就得在交通違章方面下功夫。美國的交通法規細如牛毛,別說新司機,就是幾十年的老司機,也未必能把各地的交通法規吃透。一到年終歲末,警察傾巢出動,到處抓違章。紐約警察局雇了很多無業游民,再加上警察,組成了一個龐大的“測量隊”,個個手拿標尺,在路邊停車處,挨個丈量車輪子距離馬路牙子的距離,哪怕超出一厘米,也要貼罰單。交通路口停車線,司機稍不注意,停車超過白線半尺,也會收到罰款單。
這些雖然嚴厲了些,但畢竟是司機違章在先,受罰也無話可說。但令人氣憤的是,有些警察經常故意找茬。有一次,臨近圣誕節,我正開著車,前面有一輛警車遇到紅燈,警車停了下來,我也停了下來。前面的警車忽然又向前挪了兩米,我習慣性地也跟著向前挪了兩米。不料,前面的警車忽然閃起警燈,警察從車上下來,給我開了一張80美元的罰單,理由是過分靠近正在執行公務的警員。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我緊接著上了高速公路,開了不遠,發現路邊停著一輛處理事故的警車。這段路限速100公里,我怕惹麻煩,把時速降到了90公里。沒想到,我剛過去,就聽到身后警笛聲大作,剛才那輛警車飛速追來。于是,我又吃了一張200美元的罰單,理由是危及警員生命安全。
多年來,我一直在思考:為什么在這個文明的國度里,有些警察卻如此粗暴,個別行為甚至如此下作?是什么原因導致了他們的集體不良行為?美國是一個公民持槍合法的國家,因此,平均每年有近兩百名警察遭槍擊殉職,這個可怕的數字,決定了警察行業是一個高風險行業,警察們不能不因此人人自危,遇事首先以攻擊行為來保證自身不受傷害。還有,美國是一個多民族移民國家,不斷上升的種族矛盾,導致人與人之間缺乏信任,雖然美國人表面上和氣禮貌,但對他人卻充滿了警惕。
編輯 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