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所有間隙,其實都有跡可尋
林小滿發覺自己不愛男友陳子浩了。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是因為陳子浩總是在早上跟她搶廁所讓她討厭,還是對方一直忽視她辛苦準備的早餐令她不滿,抑或是前兩天回陳子浩老家時被準婆婆嗆了幾句心里不舒服……總之,林小滿看陳子浩哪哪都不順眼。
進到衛生間,發現陳子浩又把馬桶弄臟了,泛黃的水面讓林小滿一陣惡心,尖叫著奔出來沖著對方就一通大罵,“陳子浩你個王八蛋,真是惡心它姥姥——太惡心了!再不記得沖馬桶你就到大街上方便去!”
陳子浩當即就不愿意了,把手里剛拿起來的雞蛋摔到了地上,轉身拿起包上班去了,摔門的聲音讓整間屋子都震動了,林小滿更加不滿,沖出來,跟上前去,打開屋門,沖正在下樓的陳子浩的背影大叫,“有本事你就別再回來!”

喊這番話的時候,陳子浩已經拐出了樓梯,轉眼走遠了,倒是把隔壁鄰居喊了出來,熱情的老太太問發生了什么事,林小滿撫了一下額頭說:“跟王八蛋生氣呢!”一句話噎得老太太趕緊關了屋門,林小滿卻毫不在乎,狠狠將自家屋門也甩上。
回了屋,林小滿把餐桌上的早餐全部倒進垃圾筒,一邊倒一邊自言自語,“倒了也不給你留。”同時,突然記起昨天逛超市時自己買回來的零食還在廚房里藏著,趕緊跑進去取出來,打開電視,一邊大嚼一邊索然寡味地盯著電視機發呆,一部講述情侶恩愛難舍的電視劇讓林小滿失去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趣,關機,倒在沙發上嘆氣,“所謂愛情,都是騙人的,哪來的天長地久,走著走著,感情淡了,人也就倦了……”也就是在此刻,她突然迷乎起來,自己和陳子浩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淡了倦了呢?
映入林小滿腦海的第一件事是昨天進銀行取錢的事。陳子浩的工資副卡一直在她手里,昨天路過銀行想取點生活費,突然發現對方改了密碼,按理說遇上這種事,林小滿完全有理由跟對方問個明白,可是她只是悄悄地把卡收了起來,轉而從自己的卡里取了錢,并燒了滿滿一桌子菜,吃飯時,一句多余的話也沒問,雖然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林小滿另有打算,一來她不想打草驚蛇,二來,也是因為自己內心有了分手的念頭。
同事秋紅的表哥因為探視秋紅而和林小滿結識,并對她一見鐘情,兩人私下里微信聊了許久,林小滿了解到對方不僅有一家小傳媒公司還有三套百平大屋,別說自己和陳子浩一直租房子住,就算是買,怕陳子浩一輩子也買不起三套大屋。女人,面對物質誘惑唯一不動心的理由就是愛情,如果愛情淡了倦了呢?秋紅和林小滿交好,本來就不看好她跟著陳子浩過窮日子,自然賣力地撮合她和自己的表哥,林小滿竟然沒有拒絕。
愛情的所有間隙,其實都有跡可尋。只是,陳子浩為何突然更改銀行卡密碼,林小滿還是想一探究竟。
誰先說分手,誰就是愛情的下家
愛情的世界里,誰先言愛誰就是下家,反目之時總會被戳中痛點。分手也是一樣,誰先說分手,誰就是愛情的下家,因為要背負的除了變心的指責之外,還要面對漫長歲月的良心責問。
從考慮和陳子浩分手那刻起,林小滿就把這些問題都想到了,所以她不會輕易開口說分手,盡管秋紅的表哥一直窮追不舍,她還是十分冷靜地告訴對方,“請給我時間,結束了才有新的開始。”這份冷靜連她自己都驚訝。
當然,陳子浩也一樣,銀行卡的密碼始終沒有改回來,而且還變得早出晚歸,問起說加班,有時候看微信狀態,經常是單位以外的地方。林小滿認定,陳子浩跟自己一樣,分手二字始終說不出口。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林小滿對著空鏡子試著無數遍說:“分手吧,我們分手吧。”說到最后,除了嘴巴一張一合,竟然吐不出任何聲音,啞然失聲的感覺讓她突然對這段感情充滿了不舍,又說不清楚哪里舍不得。
秋紅的說辭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林小滿深以為然,畢竟和陳子浩相處了三年,搬過十一次家,換過三次工作,兩人各大病過一次,陳子浩車禍是她照顧的,而她得闌尾炎是陳子浩半夜奔進醫院的,還有什么呢?還有自己父親去世時,陳子浩以準女婿的身份幫忙料理了后事。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就這么多吧。林小滿嘆息又嘆息,然后就看到陳子浩的微信竟然更新了,地址顯示在西城區嗨嗨K吧。
他的單位明明在東城區,大半夜跑到西城區的K吧做什么呢?林小滿來不及細想,拿起包沖出家門,一路上,她一次次地發誓,只要陳子浩變心兩人立馬就分手,上了出租車,甚至還在想象著此時此刻陳子浩正摟著另外一個女人卿卿我我,如果是那樣,她連分手辭都想好了,一定要說:“如果你喜歡他,就讓給你吧,祝你們幸福。”這種成人之美的意境想著都是一副和諧美滿的畫面。
想象永遠止于愛情之外。進了K吧,林小滿沒有半點生氣,甚至還心生期待地沖進包間查找陳子浩,終于在第三間包房里,陳子浩的身影映入眼簾,同屋里倆男倆女,一個女的正摟著另一個男的跳著貼身舞,而坐在沙發上的陳子浩正跟另外一個女人喝交杯酒,不知是女人過于熱情還是陳子浩樂于此道,兩人酒杯里的酒同時飲盡,再次碰杯歡笑。這畫面,林小滿想象的時候是做好準備包容甚至成全的,可是真正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思想在那刻停住,只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玷污了一般,血涌上眉頭,風一陣躥過去,一把就搶下了陳子浩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酒杯四分五裂,音樂戛然而止,所有目光聚集在林小滿身上,陳子浩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林小滿卻一腔悲憤,“陳子浩你這個王八蛋,還不趕緊跟我回家!”
是怎樣回到家的,林小滿都忘記了,仿佛那個喝酒的人是她,醉至不清楚,糊涂著就進了家門,直到陳子浩低著腦袋出現在她面前時,酒才一下子就醒了,她希望陳子浩給自己一個解釋,陳子浩卻指責她,“你知道我今晚請的是哪路大神嗎?是維通的王總,一個上百萬的單子毀在你手里了,還想要什么樣的解釋!”
反被指責,林小滿氣極,想跟陳子浩理論,陳子浩摔門進了臥室,并拒絕她進去,林小滿氣極,在客廳里亂摔東西,抱枕,插花,水果,凌亂了一地,還是不解恨,連書架上的書都推到了地上,直到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扔了,這才恨鐵不成鋼地坐回沙發上數落,“陳子浩你個王八蛋,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我跟你沒完……”罵著罵著,就看到地上一堆照片,那是去年兩人到杭州旅行時拍的,回來沖洗完之后就塞進了書里。
照片里,兩人笑魘如花的樣子讓她突然記起那時陳子浩對自己說過的話,“小滿,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這輩子,只愛你一個。”
言猶在耳,走著走著,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放棄之前,請給愛情一個回首禮
這一夜,林小滿躺在沙發上,怎么也睡不著,腦海里一幕幕全是和陳子浩有關的過去。記起兩人初次見面時,陳子浩把手里一大把零錢給了路邊乞丐,他的善良一下子打動了林小滿的心;記得自己被色房東欺負時,陳子浩直接把對方打進了醫院,而他也因此被原來待遇很好的單位開除;記得自己說過喜歡西城一家肉店里的醬豬蹄,陳子浩連著買了兩個月,吃得她直到現在想起豬蹄都有種想吐的感覺;記得第一次到陳子浩老家時,準婆婆想讓自己下廚房,陳子浩還因此跟老媽翻臉;還記得無數個風雨之夜,是陳子浩一次次等待加班晚歸的自己,回來時,自己全身溫暖潔凈,而他常常因為把雨傘讓給自己而濕透半個身子……
林小滿想著想著就流起了眼淚,越發覺得,在一起這三年,雖然沒有榮華富貴,可是陳子浩給予自己都是暖暖的感動,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他,推開臥室門,走進去,陳子浩已經睡了,床頭柜上一張寫滿字的紙條,林小滿輕輕拿了起來,又是一陣感動,她記得,兩人約定過,為了避免言語傷及感情,遇上大的爭吵最好用文字來解決。
陳子浩在紙條上說對不起林小滿,并說自己最近把銀行卡里的錢取出來買了行情漸好的股票,因為林小滿一直反對炒股,他只想多做單業務把錢補上然后再改回密碼,同時他也表示,那個和他逢場作戲的女人是王總的妹妹,一直對他有好感,只是他拒絕了,陳子浩最后說,“小滿,我愛的,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看到這句話,林小滿終于流下了眼淚,心里某個最柔軟的地方曾經閉合,如今再次開啟。
林小滿知道,自己深愛的也只有陳子浩,自始至終。很慶幸,在決定放棄愛人之前,她給了愛情一個回首禮,曾經的風雨與共告訴她,這個男人值得托付,所幸,一切還不晚。不及思量,林小滿給秋紅的表哥發了最后一條微信,告訴他,我愛我的男人,我離不開他。之后,微信永久卸載,一同卸掉之前的不信任和倦怠,她相信,明天之后,自己將會和陳子浩攜手一輩子,專一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