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向我訴失戀,我第一反應竟然是錯愕:啊,你愛過?當真?他的戀愛史,在熟人間被當笑話傳。
他心中的女神過生日,他問清人家常用的化妝品牌子,專柜一看價錢就被嚇回來。有心上淘寶,又擔心被一眼看穿;一擲千金呢,實在下不了手。正好春茶上市,有人送他一提白茶,他趕緊借花獻佛。女神在電話里淡淡的:哦,謝了,我不喝茶。
女神愛打羽毛球,他有一次到我這里來,一眼看到我的一副貴價球拍,當下就緊抓在手里不放。我不打球,但球拍凝聚了一段往事,不想送人。我不好意思回絕,勉強答應。兩三天后問他:“怎么樣?”“她說球感挺好。”“送她了?”“哪兒能呢,在我這里。這樣她要想打球,就非得找我,也省得我一次次約她了。我的小九九不錯吧。”
如此這般,他不明白女神為啥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們全明白。到最后,他在我面前哽咽:“我真的從來沒對誰這么好過,原來愛一個人這么累,心力交瘁。”我一直想笑,說不出一個同情字眼。
同一段愛的旅程,為什么人家跑得輕輕松松,你揮汗如雨?恐怕要問,日常的你,是否太多被愛太少愛?
老舍的《二馬》里有這么一句英諺:愛狗愛花愛小孩,就是好丈夫。我年輕時,以為這說的是個人趣味,后來才意識到:這三樣事物都要大花心血鞠育的,小狗要遛彎剪毛教大小便,養花是剪枝澆水捉蟲搬盆,小孩就更不用說了,陪小孩玩一下午,比打一次仗還累。一個人在小狗身上培養了耐心,花草上腰酸腿疼過,被小孩的眼淚鼻涕糊一身仍能笑嘻嘻,于是學會了照料憐惜弱小者,明白順勢而為遠比一腔熱情蠻干重要,知道每一朵小幸福的背后都是無限付出。
這樣的他,再來應付愛情里的小枝小椏,自然得心應手。而如果反過來,你只顧己不顧人的自私鬼,在公車上讓個座都要叫苦連天。連最基礎的人與人之愛,最初步的憐老恤弱都做不到,就別提那高強度的男女之愛了,那會是你終生無力完成的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