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中年婚姻沒有必要再去制造什么激情,上有老下有小的感覺讓你感到沉實,感到不能回避的壓力。因為上與下都對你期待著,所以你要不斷地付出,想自己的時候非常少。有時我想:中年男人在婚姻中就是一部車,你要不停地運行,還要不能出錯,身體上的錯也不能出,一旦出了就是大問題,類似發生了車禍,一個家庭就會變得暗無天日。所以,我對妻子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沒有病就是福。
我妻子是最適合我的那個女子,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已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在我看來,一個人可以在18歲時浪漫,20歲時多情,30歲之前是浪漫主義者,過了30歲就應該成為生活的現實主義者。
我對妻子的評價是賢妻良母。婚后,我的觀念和生活習慣就幾乎完全影響著妻子。我不喜歡時尚,也不喜歡出去娛樂,妻子一開始與我爭吵、對峙,時間久了也對這些比較淡然了。婚姻的習慣總是向著堅持的那一方傾斜。我們家是從來也不曾出現在娛樂場所的。最傳統的消遣方式,也不過就是在周末晚上,借一盤或租一盤大人孩子都適合看的錄像帶,聚一處看小半個通宵。
在過日子上,我對吃從來不愿意花太多精力,不能容忍一日三餐浪費太多的時間精細操作,一向強調快、簡、淡的原則。因為我太忙了,總是把吃飯的時間壓縮到最短。中午通常是我一個人在家,因此,我經常就是哪樣簡單哪樣來,有時就是一個大餅就著大蔥。妻子本來是喜歡烹飪的,因為我的堅持,她放棄了自己對廚藝精雕細琢的愛好,練就了一種能在十幾分鐘內做成一頓飯的本事。她常抱怨自己變成了急行軍中的炊事員。當然,在這樣的快節奏中,我們一樣能找到吃的樂趣。我還不許她給我買衣服,買了也不穿。我的衣服鞋子大多是散步時自己從早市上買的。看著自己能穿,絕不砍價,一手錢,一手貨,買了就走,仿佛只有自己買的,穿起來才舒適。

我是出了名的孝子。結婚之前,我就自覺地把照顧父母兄弟姐妹作為自己的責任。以至結婚時,我幾乎沒有一分錢存款,連一只手表都買不起。結婚以后很長一段時間,父母跟著我生活。我父親生病時期,我買了一輛三輪車,專為帶老父親去醫院。但因為我那時在廠里掛著行政職務,于是蹬著三輪車帶父親去醫院看病的任務就落在了妻子身上。每隔幾天,她就蹬著三輪車帶著父親去醫院,扶著父親去看病,然后又送父親回來。有風的日子,她會細心地找出一床毛毯給父親蓋在身上,那份細心那份體貼讓大家都以為這是她的父親。
這幾年,遠在哈爾濱的弟弟妹妹都下崗了,哥哥得了精神分裂癥,這些都成為我的心病。父母去世后,我將哥哥接來北京住院,逢年過節,我總是把哥哥從醫院接出來,陪哥哥說話。妻子對哥哥也很好,她和我一起陪著哥哥出去逛街、游覽風景名勝之地。不是每一個妻子都能做到她這種程度。
婚姻對于我來說,就是兩個人中,如果有一個人到了該回家的時候沒有出現,會有一點不安,但是,當另一方回來了,也不會有太多的表達。就是坐在那里,能聽到她做著擦擦洗洗的事,就是這樣。
每年我都得拿出三四萬元錢給自己的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一個堂哥,以及給自己的哥哥付醫藥費。每到年底,把這些錢付出去以后,我才有一絲欣慰的感覺。人生有很多內容,其中責任是很重要的一項。
當然,我也認為自己是個好丈夫,除了吸煙沒有別的壞毛病。我對妻子坦坦蕩蕩毫無隱私。她對我“無為而治”,而我從她的“家庭政策”中領悟到了一個已婚男人怎樣自重和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