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保證,這個故事不讓媽媽知道。爸爸是個歡快的人,可從那里出來以后,他的臉很寡淡,沒再唱歌。
學校放假,我就跟爸爸去收廢品,這些年一直是這樣。今天是寒假的第一天。早上爬到三輪摩托車上,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些孤零零的星星,我彎腰把棉襖抱緊了。
我們租住的地方是城北的郊區,離城里很遠。這里不只我們一家,周圍所有的舊房子里住滿了跟爸爸一樣收廢品的人。我們家租賃的這棟房子帶有一個大院子,爸爸把這個大院子劃分了區域。有工作區和娛樂區兩部分。工作區里是那些收來已經歸類的廢品;娛樂區里種的是月季花和別的叫不上名字來的閑花野草,當然還有桌椅茶壺。其實,那個嘴上掉了一塊瓷的大茶壺里多數時候盛的是涼開水甚至自來水。一有點空閑,爸爸就會哼著歌坐在小椅子上看那些花花草草,不時舉起茶壺仰起臉往嘴里倒一點水。
只要他坐在娛樂區,就是觸犯了媽媽。媽媽就會把家里所有的東西都弄出動靜。如果爸爸還是執迷不悟,那么這些動靜會越來越大,最后夾雜上媽媽的叫罵。
還娛樂呢,不過是個窮小子!我呸!多掙兩毛錢是正理!這些話并不能改變爸爸 “娛樂”的決心。每當這時,他會從月季上掐下一朵花,屁顛屁顛地來到媽媽跟前,腰微微躬下,一手搭在后背,一手舉起花送到媽媽跟前,夫人,這是送您的玫瑰花,希望您永遠溫柔美麗。如果冬天沒有花朵,爸爸就用枯草拈成一個指環獻給媽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