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外婆家的西山一片桃紅茶綠。周末,我背上相機,跟隨舅舅和姐姐他們一起去爬山。
汽車剛剛駛近山谷,溫潤的春風就卷著桃花的清香撲面而來,放下車玻璃,伸手就能觸碰到春天的裙擺。鵝黃嫩白的小草星星點點的鑲嵌在路邊田坎、漫山遍野的山茶株碧綠盈翠、山谷間、田陌上粉紅色的桃花開得正艷。一樹樹繁花密匝匝的簇擁著,擠滿了枝條,也壓彎了樹腰。
車子剛到山腳下,我就迫不及待的飛身下車,直奔那片粉紅的桃樹林。這里有三月的宜人,暖溫的濕潤。桃花始盛開,有的含苞怒放、有的花蕊正吐鵝黃、有的像金色的麥穗輕輕搖晃、有的像優雅的蝴蝶正撲打翅膀……我們穿梭在一棵棵桃樹下,置身在迷人的花海中,意醉神迷。
抬頭看樹,花影綽綽,低頭觀茶,生機勃勃。放眼凝望,樹樹相連、朵朵擁簇,一片花的海洋。當金色的陽光照在頭頂,柔和的光線穿透了粉色的花簾,樹影篩落在地面上,花影扶疏,美得讓人屏息凝氣?;秀遍g,我的眼前幻化作金色的小溪,無聲無息的流淌在粉紅色的花海中。
背依樹干,我深深的吸吮著桃花馥郁的芬芳,微微的閉上眼睛,細心聆聽大自然美妙的天賴之聲:我仿佛聽見了麥苗歡快拔節的聲音、桃花、杏花對話的聲音、黃鶯、百靈唱歌的聲音、山泉從石縫中涌流的叮叮咚咚聲,還有農民在山間揚鞭催牛的吆喝此起彼伏的在山谷里輕輕回蕩。古人對“愿將山色供生佛, 修到梅花伴醉翁”唯美意境的向往,我今天才算是明白了。
眼前忽降一陣“桃花雨”,飄飄灑灑飛起落紅無數。起風了,一只只優雅的“花蝴蝶”在空中打著旋、劃著弧線,像舞蹈家一樣輕歌曼舞。她們慢慢地、斜著身子,從空中墜落。風驟停,一片片粉紅的花瓣,瞬間便鋪就了一地醉眼的云霞。
我呆呆的看著,竟不忍心再向前移步、落腳。竟擔心自己一不留神就會把花瓣踩踏。我彎腰拾起一片花瓣捧在手里,暗暗憐惜純美的桃花也無奈自己有限的花期,忽然想起小時候看到《紅樓夢》里黛玉葬花 ,我曾很傷心的撿拾我們樓下那棵桃花飄落的花瓣,爾后捧在小手里悶悶不樂,媽媽耐心的告訴我:“傻孩子,難過什么呀?桃樹的花期過了,就是要結桃子了呀”。
龔自珍有詩曰:“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陸少翁也說過:“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桃花雖美,但它開艷了自己的花期后,就無怨無悔的親吻著大地,化做春泥、變成肥料,為的是能結出香甜可口的桃子。桃花不為獨香而留戀枝頭持久斗妍,而為結桃甘愿把花瓣化成肥料,肥了地,也肥了樹。為花時,她樹態優美,花朵豐腴,色彩艷麗、變成果實后,酸甜可口,營養豐富。就連桃核也可以榨油,可以做成香噴噴的干果。桃樹渾身是寶,它的枝、葉、果和根都能入藥;就連桃木也是細密堅硬,可供雕刻。常常被藝術家們做成多種美倫美奐的藝術珍品。
我喜歡賞桃花,更愛結果子的桃樹。
(作者系山東諸城繁華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