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儒林外史》作為中國經典史傳文學,以他獨到的人物塑造方法以及敘事手段,成為中國文學發展史中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為后世文學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本篇文章簡要敘述了我國學者對《儒林外史》的研究現狀,以及史傳文學人物類型的發展歷程,并以此為根據,深入探討了《儒林外史》中的人物塑造方法,希望對今后的史傳文學研究工作提供參考依據。
關鍵詞:《儒林外史》;史傳文學;人物類型
前言:現代學者對《儒林外史》的研究工作,主要包括:創作思路、任務塑造以及敘事技巧等方面。《儒林外史》公正客觀的評價了當時的社會眾生,犀利的描繪了人物形態。在人物選擇方面,吳敬梓不拘泥于時代限制,展開的豐富大膽的想象,極大程度的豐富了文章內容。
一、 儒林外史研究現狀
《儒林外史》由清代著名小說家吳敬梓創作于乾隆十四年前。通過描寫社會各階層對功名利祿的不同反映,揭示了當時社會人性墮落的過程和原因,對當時的官場、科舉制度以及封建禮教進行了犀利的嘲諷與批評。該書一經問世便得到世人的高度評價,魯迅先生甚至評價該書為“秉持公心,指摘時弊”。隨著中國文學文化對世界文學文化發展的影響不斷加大,《儒林外史》也被翻印成英、法、德、俄、日等多種文字版本,世界各國文學研究者,也相繼加入到儒林外史的研究工作中[1]。
由于受到網絡文化以及外來文化的沖擊,我國國內對儒林外史的研究工作進展緩慢。據不完全統計自2000年起至2010年十年間,我國國內僅有670余篇有關儒林外史研究的論文[2]。
但是隨著研究工作的不斷深入,對于儒林外史的研究方法與研究原則也有了相應的改進。例如;我國2005年出版的《儒林外史與中國士文化》,作者通過對書中假名仕、八股士以及奇人賢才的思想活動進行分析,向世人詮釋了中國傳統士文化的真正意義。除此之外,很多學者開始全方位的考察《儒林外史》,其中包括對中國傳統飲食文化的研究,通過對人物飲食習慣的分析,不僅更深層次的理解故事的中心思想,也可以進一步研究中國傳統的民俗文化。不僅在研究思路上,在研究方法上相關學者也作出了改變,與過去歷史時期單純研究《儒林外史》有所不同,部分學者開始嘗試將《儒林外史》與其他小說作品進行對比,感受作者的創作思路以及創作意圖。例如,我國于2001年出版的《儒林外史與鴛鴦針》通過對比《儒林外史》與《鴛鴦針》中的知識分子形象,進一步揭露了當時封建禮教和封建科舉制度的腐朽與墮落[3]。
二、 史傳文學人物類型的發展過程
在中國史傳文學的發展歷史中,《史記》開創了紀傳體史書的先河。本紀、書、表、世家、列傳五部分敘述了從奴隸社會到漢武帝時期封建上層社會的各種活動,五部分的嚴格劃分也從側面反映了封建等級制度的嚴格性,為故事敘事以及人物塑造制定了基本框架。
列傳作為《史記》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司馬遷正史記錄的主要載體,司馬遷對歷史上著名的將相、王侯,甚至是國之奸惡進行了單獨列傳。司馬遷在史記中習慣按照任務的思想性格和職業能力將歷史人物進行劃分,秉承著嚴格的等級分化原則,將歷史地位比較重要的人物列為合傳,歷史地位較低的人物列為類傳[4]。
《史記》的出現代表了我過漢代史傳文學創作的最高水平,對后世史學作品的創作思路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漢書》的創作思路基本上繼承了《史記》的創作原則,但也有相對應的變化,其中最重要的變化是改通史為斷代,除此之外,作者在創作過程中舍棄了世家部分,并且改“書”為“志”等等。《漢書》的創作進一步嚴格規范了各部分之間人物界限的劃分,將紀作為全書的重要做成部分,而將由書演變而來的志作為全書的記典制文獻。將紀作為漢書的核心部分,在增強紀的綱領性的同時,豐富了傳的內容,使志的作用更為清晰明確。在故事人物選取方面,《漢書》仍然繼承了《史記》中所采用的類傳與合傳的方法,將性情與職業相近的人物融合到一起,使各階層人物各具特色[5]。
《漢書》的出現進一步確定了分類紀傳方式在我國史學文學中的創作地位。類傳、合傳的方法一直沿襲使用,無形中成為了我國封建時期紀傳體史書人物類型的基本原則。這種原則使后世作者在創作小說的過程中習慣將人物分成昏君、賢臣、良將、酷吏等。例如,在《三國演義》的創作過程中,作者尊劉貶曹的思想十分嚴重,主觀感情色彩極為豐富。
在儒林外史創作之前,我國古典文學小說任務類型已經出現明顯的定型化趨勢。例如,《三國演義》中的人物形象便具有傳統文學形態特征。人物性格共性的分類已經得到作者的高度重視,將其劃分到某一固定的道德范疇之內。劉備的仁、諸葛亮的智、關云長的義使其化身為三國演義中的正派陣營。通過長期的創作實踐發現,作者按照共性進行故事人物陣營劃分的同時,在一定程度上漠視了人物的個性的塑造,對文章的中心思想的突出產生了影響。《金瓶梅》的創作開始試圖擺脫人物類型化的束縛,西門慶這樣內心情感活動極為復雜的人物應運而生,但是西門慶最終還是被歸為惡的一方,說明這種拜托仍具有局限性,人物類型化的影響極為明顯[6]。
傳統史傳文學的人物類型化原則對《儒林外傳》創作的影響仍然十分明顯。《儒林外傳》的段落篇幅較大,每一段落所描寫任務類型也極為相似,人物之間的行為活動看似沒有直接聯系,但是其活動仍然遵循統一的生存原則。例如:深受封建科舉制度影響的周進與范進二人;同是科舉出身的嚴致和、嚴致中二人;假名士陳木南、丁言志二人等等,其生活準則與思想性格仍然處于高度統一狀態。
吳敬梓擅長通過一個人的行為活動牽扯出一系列任務來豐富故事內容。例如:匡超人在奔赴杭州途中偶遇景蘭江,之后又引出胡密之、衛體善等一些列臭味相投的西湖假名士。這種人物出場與組合方式,與《史記》中各類歷史人物立傳的方式極為相似,不過由于文學類型之間側差異,儒林外史在人物銜接過程中體現的更加自然合理[7]。
三、《儒林外史》中人物形象塑造
《儒林外史》的字里行間,儒家思想體現的淋漓盡致。吳敬梓在創作過程中嚴格遵守著人物塑造個性化原則,著重描寫思想內容豐富、心理活動復雜的故事人物,通過人物描寫反映時代特征。就全書總體而言,儒林外史的人物塑造已經具備了以下特征。
(一)性格特征豐富化
在一定程度上,儒林外史的人物形象可以作為當時社會道德的主要表現載體,具有豐富的性格特征,不在是其他小說中的“扁平人物”,人物塑造的立體感更強。
“百代興亡朝復木,江風吹倒前朝樹”這是小說主要人物王冕的一句臺詞。作者在塑造王冕不諳世事、光明磊落的形象同時,通過對其心中復雜心理活動的描寫,從側面表達了王冕心中昨日淮河,已成追憶,前人已去,其業無繼的憂愁。對于作者自身來將,人生存的標準也是自己最終尋求的目標。作者在以馬二先生為代表,對當時社會上盲目崇拜八股科舉制度的人進行批判的同時,也突出了馬二先生的純真與質樸,從而將批判對象直接轉移成當時社會的統治者。在《儒林外史》中有這樣一個故事情節被世人奉為經典,嚴監生在臨終時因為舍不得兩莖燈草燃盡,而一直用兩根手指指著燈臺,最后斷氣而死。吳敬梓在突出嚴監生吝嗇性格的同時,也賦予了他更多的正面形象。面對兄長的貪得無厭,嚴監生念及兄弟之情一直忍氣吞聲;面對妾的胡攪蠻纏,嚴監生一直茍且忍讓;面對妻子的離去,她真切悼念。嚴監生雖然吝嗇,但在吳敬梓的筆下確實是一個善良、軟弱、甚至可以說是孤單的可憐蟲[8]。
(二)審美原則改革
作者通過對審美原則的改革,突出了人物形象的復雜性。傳統小說中的人物類型中,好人與壞人之間的分化界限比較明確,作者筆下的好人沒有絲毫缺點,作者筆下的壞人沒有絲毫優點。而吳敬梓在創作《儒林外史》的過程中,徹底打破了傳統的審美原則,雖然在故事情節中,缺少讀者期待的理想化主人公,但是,有缺點的人物形象更加貼近讀者生活。書中的所有人物,除了王冕之外,幾乎找不到任何以為完美無缺的人物。
(三)突出任務心理矛盾
為了適應傳統審美要求,以往的小說都會通過合理的情節設置,完善人物形象。由于,審美原則的改革,《儒林外傳》開始嘗試通過對人物心理矛盾的描寫刻畫人物形象。在程朱理學“人格思想”的影響下,王玉輝的性格出現兩面分化狀態,在鼓勵女兒為夫絕食的同時,又受主觀情感所左右,在女兒真正殉夫之后,先入無比悲痛的深淵。由此也可以看出,程朱理學在當時一定程度上毒害了人們質樸的心靈。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吳敬梓的文筆已經涉及到人類潛意識領域,不過對于現在學者來講,很難確定作者當時是否是有意進行這方面的嘗試。
(四)體現人物性格的流動性
在吳敬梓的筆下《儒林外史》中的人物形象都具有一定的流動性,例如在匡超人的形象塑造過程中,從一個上進的孝順青年逐漸淪落為招搖撞騙的市井之徒。在短短幾個回合之后人物性格發生了極大轉變,在一定程度上諷刺了傳統科舉制度對當時有志青年的毒害。
(五)陪襯人物烘托
吳敬梓在《儒林外史》中塑造了大批的次要人物,雖然出場機會有限,但是他們對全書結構的連接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與此同時,作者還打破了傳統小說反派烘托人物的原則,通過合理的人物組合,幫組塑造個體人物形象。
總結:儒林外史作為中華文字藝術發展過程中的璀璨明珠,對其研究工作還會進一步深入。《儒林外史》不僅總結了傳統史學文學的人物類型,而且在此基礎上,突出了個體形象的塑造,為后世的研究工作以及創作工作提供了重要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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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佳木斯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