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內容及價值思考

摘 要：家風是中國傳統文化之精髓。通過對衢州最美人物群體進行家風調查，發現這一群體家風集中指向職業道德和人格修養等內容。這些要素與中國傳統文化特別是儒家文化密切相關。當代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既扎根于中國的傳統文化，又在新時期產生新的特點。表明當代公民的家風建設既要既植根于傳統文化，又要根據社會發展的需要，不斷豐富完善其內涵。

關鍵詞：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

錢穆：“一個大門第，決非全賴于外在之權勢與財力，而能保泰持盈持達于數百年之久；更非清虛與奢汰，所能使閨門雍睦，子弟循謹，維此門戶于不衰。當時極重家風門風，孝悌婦德，皆從兩漢儒學傳來。”①良好的家風，有著長久不衰的普世價值，有豐富、深刻的教化意義。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當下，有著不可替代的功能。

近年來，浙西古城、東南闕里——衢州，涌現出一批先進人物，他們的事跡平凡而偉大，他們的相繼出現形成衢州最美人物群體。他們中有忠于職守、挽救一家三口的最美教師陳霞、姜文、江忠文，有不顧年邁、舍身救人的常山老者占祖億，有扎根基層、鞠躬盡瘁的最美干部周言松，有勇闖火海、殞身不恤的最美戰士吳奇龍、有無償捐獻女兒器官的最美母親徐萌仙，有信守承諾、顧客至上的最美推拿師汪南南。三年多來，衢州市先后涌現300個先進典型，首屆、二屆最美衢州人評選出的29個最美人物，這些最美人物都來自基層一線，出自平凡家庭，年齡涉及各個階層，職業涉及各個部門。

一、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的主要內容

當前衢州最美人物活動評選已經進行了三屆，本課題通過對其中三屆十大年度人物進行走訪調研，力圖尋找出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的一般特征。本次調查共走訪了20多位最美人物，通過對問卷進行整理分析統計，發現最美人物群體家風的主要內容集中在以下幾方面：提及仁愛的占100%，提及誠信的占100%，提及做事認真負責的占92%。提及謙虛樸實的占90%。在回答中提及自身修養的有95%，提及國家的有95%。

（一）家風中的職業道德教育——誠實守信、愛崗敬業

職業活動是當代社會中最基本的社會活動，職業發展能否成功，一方面取決于個人的專業技能，另一方面更根源于個人的職業道德素質。在當代的家庭教育中，職業道德教育是一項重要內容。諸如誠信、責任、奉獻等都是家風中職業教育的組成部分。

誠信是為人之道的根本，立身于世，當以誠信為本。中國古代社會特別講究誠信，孔子曾就誠信發表過許多見解，如孔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誠信是立人之本。誠信，作為家庭中教育子女的處世之則，誠信立世的傳統源遠流長。因而在當代社會發展過程中，雖然存在許多為一己私利而不惜損害他人的不良社會現象。但這種傳統美德的因子卻仍然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在當代社會中得以繼續延續下去。這與家庭對誠信的教育有關。如衢州第二屆最美人物獲得者汪南南，身殘志堅，經營一家推拿小店。在被確診患重病后，忍著劇痛給客戶發短信，將60多位客戶沒有消費完的八千元退回。被譽為“最美誠信推拿師”。汪南南的誠信與其父母的教導密不可分，勤勞善良淳樸的父母是汪南南生命中的精神支柱，在得知兒子要退還顧客的費用時，汪南南父母深明大義，鼎力支持兒子的誠信之舉。甚至他的母親在自行籌集手術費的途中，不慎左腳骨折，但這一切他們家都無緣無悔。

敬業也是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中涉及職業教育的一個重要內容。在調查中，有18位調查對象選擇了敬業的選項。中華民族素有“敬業樂群”、“忠于職守”的傳統。《禮記·學記》中有語：“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群”，當然這里的“業”指的是學業，但是這個業的概念在現代社會中已經發生了變化，其內涵已經延展到了職業、事業的范圍。“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在這里孔子認為做事情要認真嚴肅。南宋的朱熹對敬業的解釋就是“專心致志以事其業”。自古以來，敬業的品格歷來受到國人的推崇。踐行社會主義價值觀需要我們在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無數個體在工作崗位上敬業忘我，凝聚成社會巨大的進步。因此在當代家庭教育中，愛崗敬業、責任奉獻等事關職業教育的內容是當代浙西公民家風的一個顯著特征。

第一屆衢州最美十大年度人物汪衍君是江山市大陳鄉大陳村支部書記，擔任村支部書記至今，以中草藥養豬、開發特色產品——江山大陳面，成功帶領鄉村實現村集體經濟扭虧為盈。他利用當地的歷史文化資源，將現代發展與傳統文明相結合，舉辦“全民合唱節”，大陳村也成為“全國村歌發祥地”。汪衍君認為大陳如今能在美麗鄉村建設中獨樹一幟。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大陳村的“重學重商”的儒式家風。大陳村原是徽州汪氏后裔聚居地，明代永樂初年，汪氏后裔經過300年的耕耘，在大陳村形成一個具有徽派特色的古村落。一方面，村集體經濟在汪衍君的帶領下發展得欣欣向榮。另一方面，汪衍君等村領導也在“重學重商”的家風、村風影響下，不斷發掘百年歷史文化，將經濟發展與文化傳承結合起來，讓鄉村經濟插上騰飛的翅膀。“重學重商”的儒式家風在新農村的建設中可謂功不可沒。

當代最美鄉村建設者在家風的引導下，致力于鄉村建設，達到了職業道德中高層次的要求——奉獻社會。除了上述人物，衢州最美人物群體中出現過在刀鋒上行走的監獄醫生、出現過希望能以自己有限的溫暖、去彌補上帝的誤筆的最美軍嫂、一生為民獻真情的最美警察等人物。他們在家風的引導下，在工作中誠實守信、忘我拼搏、立意創新，走出了一條條無悔的人生之路。

（二）家風中的人格教育——仁愛助人、和諧友愛

仁愛是中國傳統道德的核心范疇。近代著名學者蔡元培在《中國倫理學史》中說：“仁”乃“統攝諸德，完成人格之名”②。梁啟超認為：“仁者何，以最粗淺之今語釋之，則同情心而已。”“仁義禮智信”是中華傳統美德的核心部分。中國古人注重家風家教，常將這幾個字作為家庭教育特別是德行教育的主要內容。而“仁” 則是這五點中列在第一位的內容要素。仁在中國古代是一個含義極為豐富的道德范疇，它包含著禮、信、儉、謙、敏、勇等內容。春秋時期的孔子對仁做出了系統的論述，并將“仁”列為最高的道德準則和道德境界。最有名的是樊遲問仁，孔子的回答很干脆“愛人”。“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論語·衛靈公》）。孔子認為，有時候為了到達仁的境界，幾乎可以舍棄自己的生命。在《論語·顏淵》中有關于仁愛的論述：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孔子認為約束自身言行合乎禮，就是仁。主張追求完善的人格。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在這里孔子對個人的修養提出了約束，就是寬恕。以對待自己的態度對待他人。

樊遲問仁，子曰：愛人。孔子在這里對仁的闡釋又擴大了范圍，仁不僅要完善自我，還要愛護他人。

在弟子的三次問“仁”中，孔子做出了不同的回答案，但三次回答都圍繞一個中心“人”，“愛人”與“克己”并不矛盾，愛人不僅要約束自身，恪守社會禮儀，更高境界在于要“愛”他人。

仁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根基，在中國古代社會，仁是家庭道德教育的核心內容。不僅如此在衢州第三屆最美人物群體中，涌現出一批志士仁人，有些是不顧自身安危挽救他人的生命，甚至有些不惜犧牲生命成就大愛。現列舉部分衢州最美人物事跡：

一、 為救人而犧牲生命

二、救助他人、挽救生命

三、仁愛助人、助人為樂

在這三組人物中，可以清楚看出衢州最美人物群體中有多次搶救他人生命的白衣天使，有為救人犧牲生命的垂髫老人、有正風華正茂的當代大學生，有守護生命的司機，有延續生命的偉大母親。職業上涉及各類行業，年齡層次上各個年齡段都有分布。他們都有一顆仁愛之心，在關鍵時候迸發出的言行無不體現仁愛大義，是孔子“愛人”的當代最好詮釋。在調查中，選擇仁愛奉獻的最美人物的吳曉燕、徐萌仙、徐建英等人，他們認為家風的仁愛，并非僅僅是愛護自己的家人，也要旁及他人。這種理解與孔子對仁的論述是一致的。

課題組對衢州兩屆最美十大年度人物家風進行了調查，在“你覺的你家的家風最符合哪一項？”這一項下100%的被調查者都選擇了“仁愛”這一選項。人與人互相親愛。愛護、珍惜人的生命，有時甚至可以舍棄自己的生命。這種超越血緣關系而尊重他人權利并普遍性地愛他人的行為正是當代衢州最美人物群體最鮮明的特征。這表明“仁愛”家風是當前這一群體最突出的特征。

同時調查組對這一組最美十大年度人物進行問卷調查，在調查中課題組發現他們的家庭關系非常和諧。在日常生活中與人為善，幾乎不曾與鄰里發生過糾紛、主張寬宏大量、信守吃虧是福的人生信條。在個人修養方面，重視教育、完善自我。在經濟生活方面，勤儉節約、勞動致富。

二、基于中華傳統文化的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的思考

家風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大學》中講“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著，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③。良好的家風、家教對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家風對家族成員的精神、品德及行為都有巨大的影響。這種影響是一個長期的、潛移默化的影響。中國古老的文明能夠世代相傳，綿延不斷。與家庭觀念的傳承有一定的關系。清代著名學者錢大昕說“三代而下，教詳于家”。闡明了在古代宗法社會中家風建設的重要性。中國古代家風的主要內容集中在勸學、修身、守孝等方面，其核心在于道德教化，但其中也包含許多封建倫理道德糟粕。如嚴重的上下尊卑等級觀念、重農抑商、封建迷信等。因此認識當代普通民眾的家風特點，對傳統的家風家訓文化進行辨析，繼承與發揚其精華，揚棄其糟粕是一個重要的命題。

（一）衢州最美任務群體家風特點之一——功能上趨于實用化

中國古代讀書人追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宏圖偉業。這種觀念實則是中國古代家國一體化的反映。國之大家與我之小家在這九個字中得到了有機融合。因此古人在對家庭成員進行教育時，往往也寄托著希望后代能夠建功立業的愿景。因此，“天下為公”的精神、“以天下為己任”的胸襟抱負也進入具體的家庭教育的內容中。“國家不僅給予國民特定的疆域，更給予國民穩定的生活環境和生活條件，使得個人的一切都與國家的前途和命運休戚相關。所以，要求國民“愛國”不僅成為可能，而且日益成為一種常態的政治和道德要求”

古代的家風、家規與世家大族的發展密切相關，他們通過家訓、家規來傳承家族使命、實現以“天下為己任”的偉大抱負。民族、國家是其家風家教必不可缺的內容。另外中國古代社會是傳統的農業社會。因此重視農業是傳統家庭的共同理念。因此以耕讀傳家、勤奮節儉是許多家庭的共同家風。而傳統的世家大族雖然在實際上并沒有從事農業生產，但也仍然會在家訓中訓誡子孫，不忘祖輩創業之艱辛。

但家風并非一成不變，其與社會大的道德文化氛圍是相互貫通的，會根據社會環境的變化以及社會的需要對家庭的變化進行調整。單一的、抽象的理論化的儒家家風正日益發生變化——由豪門大族走向尋常百姓之家。調查組對衢州最美人物家風的進行調查，通過對這一群體家風進行梳理，在“你們家的家風家訓屬于以下哪一類型”中選擇誠信待人類的占100%，選擇寬容善良類的、選擇勤儉節約類的占98%、選擇自強獨立類的占95%。其家風大致涵蓋了兩方面的內容：一是職業道德教育，比如誠實守信、責任奉獻等。二是人格修養層面的教育，比如仁愛、友善等。這也啟示我們當代普通民眾的家風正由古代社會那種天下為公的情況，逐漸向追求個體道德、個人理想方向的轉變。因此當前的家風建設如果不加強公民的愛國主義教育，傳統文化教育的根基將會受到影響。中華民族在幾千年的發展歷程中經歷了磨難，至今仍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根源就在于愛國主義的民族之魂，在外敵入侵、民族衰亡的巨變面前，中華子民能自強不息、奮起直追。“家風、民風、國風三者息息相關，只有以家風家教為切入點，貼近百姓生活，落實到家家戶戶，才能以點帶面，形成人民普遍遵循認可的社會風尚”。

（二）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的特點之二——形式上更趨于口語化

中國古代社會家庭教育的主要教育形式之一是家訓，在具有倫理色彩的社會中，家訓是家族榮耀、家族文化得以延續的保障，也是治國平天下的文化基礎。特別是世族大家，為了家族的興衰，常常制定規范的家訓、家規來訓誡子弟。促使家庭成員涵養優美品格、塑造高尚人格。陳寅恪在《隋唐政治制度淵源略論稿》中說：“優美之門風實基于學業之因襲”。世族大家注重對家族成員的文學藝術的培養，往往形成鮮明的家學特征。因此家訓這種由書面語言界定出的家庭的道德行為規范在中國古代非常盛行。中國古代社會對家訓的認識與重視程度，表現之一便是把家訓記載到一定的文字媒介之上，如《顏氏家訓》、《溫公家范》、《朱子家訓》等家訓名作紛紛出現，公開出版的家訓在百種以上。這些家訓名作涵蓋了豐富的內容，比如《顏氏家訓》共七卷二十章，包括家庭中的一切生活學習事件，如教子、兄弟、后娶、治家、風操、慕賢、文章、名實等。衢州市衢江區李丁富家庭曾入圍全國“最美家庭”，在其家族的宗譜上寫“家無規，則不立，人不思恩則無成”。李家耕讀傳家的理念根深蒂固。祖上李剛是北宋政和二年的進士，官居二品，后家道雖中落，但文化家風幾代傳承，家族中的子女如今都已學業有成。這種以文本形式存在的家訓，較好地體現了家族中幾代人的家庭教育思想，具有系統性與傳統性。內容上以儒家道德教化為主，主要是訓練家庭成員的行為規范，這種家訓以文字載體為主要形式，常見于文化家族或官宦家族。

然而步入近代社會，隨著西方政治經濟文化的滲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在家庭結構上，宗法制大家庭在當代社會的瓦解，四世同堂的家庭結構不復存在，小家庭紛紛出現。在意識形態領域，西方平等、自由、民主等精神的傳播使得人們對家風、家訓的重視程度發生了變化。在教育領域，學校教育的盛行又在一定程度上使得人們對家訓的認識也日益淡化。家訓依存環境的變化導致了書面文字傳播家風在家庭教育中的式微。表現在以文本形式出現的家訓數量上急劇減少。而對衢州最美人物群體的調查與研究，調查組對兩組調查對象進行了對比，據有關數據顯示，20位調查對象中有完整的文字家訓的家6位，并且，自己并未撰寫過家訓，傳承的還是祖輩遺留的家訓。事實證明，作為家風的重要表現形式之一的家訓，對社會轉型期的中國而言，是一個需要重新建構的命題，由于傳統家訓文化的深遠影響，家訓文化重建的社會根基依然存在，因此重建家訓文化也成為了一定可能。對于新時期的民眾，在與現代社會適應的過程中，對家風內容的繼承與傳播也發生了變化。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傳統家訓文化的衰落。只是當代公民的日常家訓在形式表達上發生了變化。家風的另一種表現形式便是日常教導。形式上以家中長輩言行教導為主，滲透于日常家庭生活之中。如家中長輩經常教育子孫后代工作要認真負責，生活中勤儉節約，與朋友交要言而有信。兄友弟恭、寬厚待人等。祖輩、父輩通過一言一行傳遞家族中世代相傳的正面家風，通過長期的強化，一代又一代的家族成員都恪守這一無形的家規，并且逐漸成為個體的處世準則。這些生動的、反復強調的日常語言作為家庭成員交往的媒介，所投射出的社會秩序，仍然成為中國傳統儒家文化最有力的維護者。比如第三屆衢州最美人物——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區樟潭街道91歲胡金鳳老人家庭，家中兄弟姐妹牢記家訓——“愛國，愛家，聽共產黨的話，走共產黨的路”，“以孝為先，以德為根，以善為本”，“兄弟姐妹團結一心，互幫互助，把親情記在心間”，“堂堂正正做人，勤勤儉儉持家”。這樣樸實簡單類似日常用語的家訓深深銘刻在43個家庭成員的腦海中。幾十年過去，家庭成員之間勤儉持家、兄友弟恭、孝養父母、沒有紛爭。更具有意義的是，這種孝文化家風在長輩們的言傳身教下，孫輩們也受到了尊老愛幼的美德熏陶。去年，孫輩們也成立了他們的基金會，每個小家庭出480元，連小孫子也都爭著把壓歲錢拿出來。未成家的孫輩們收到奶奶的紅包，而成家的孫輩們又給奶奶發紅包。胡金鳳家庭的事跡已經成為當代家庭對中國儒家孝文化的最佳解釋。胡金鳳家庭的家風之所以一直延續下去，與家庭成員不斷強調父輩的事跡、口頭相授、身體踐行密切相關。胡金鳳家庭的家風傳承也表明，雖然許多古代家訓、家規的理念已經不合時宜，但是在古代家訓中所蘊含的“孝”、“仁”等傳統道德還是會在時代的發展中彰顯出新的社會價值。

父母的言行更是一種鼓起生命勇氣的精神力量。浙江衢州開化女畫家——汪玉婷身殘志堅。“父親平時生活極為節儉，卻從不吝嗇給我買書和紙筆，他對繪畫的癡迷與熱愛，深深地影響著我，也使我和畫畫結下了不解之緣”，這是汪玉婷在2004年寫的一篇隨筆《心靈絮語》中的句子，是父親讓她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之路。而母親黃根云則把自己全部的愛傾注到女兒的身上，父親去世后，母親起早貪黑干活，即使累到，也要強撐著起床照顧女兒。母親的堅強為汪玉婷撐起了一片天。中國歷史上“孟母三遷”、“岳母刺字”的故事，生動地體現了父母親在家庭教育中的重要作用。而汪玉婷父母親的仁愛、堅強也無形中讓身患重病的女兒找到了生的希望。家庭教育很少講大道理、說大話，許多是只言片語，但正是這種潛移默化，為人父母給家庭中的子女樹立了良好的榜樣。

（三）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特點之三——區域文化的融合

不同的社會環境形成不同的社會區域文化，不同的社會歷史文化滋養出不同的家風。北宋時期“虜馬南來，胡氛暗天，河北關中，淪為左衽；積時既久，民習于夷；而中原甲姓，避亂江南；冠帶之民，萃居江表”。時代變遷，士族大家的家風也隨著改變，家庭成員的習俗也逐漸適應社會大環境。

自古以來，儒風浩蕩，浙西衢州地區儒家文化傳統深入尋常百姓家，滋養了一方百姓。衢州最美人物群體家風實則是浙西儒家文化的一種折射。浙西古城——衢州，是南孔文化所在地，公元882年孔子第48代孫孔端友隨宋高宗南渡，定居衢州，新建家廟，從此儒家文化在浙西大地生根發芽。公元1282年，孔子第53代嫡長孫孔洙，不忍離別衢州先祖廟墓。主動讓爵，孔氏族人并未固步自封，而是細雨潤物般宣講儒家文化，興辦書院親力親為弘揚教化。近年來，傳播南孔文化更加蔚然成風，2003年春衢州恢復了業已中斷半個多世紀的祭孔大典，五年一度的祭孔大典吸引了中外各界人士。每兩年一次的孔子文化節讓當地百姓近距離了解儒家文化。從“學祭”到廣納社會各界“公祭”，從“國際孔子文化節”到“國際儒學論壇”，衢州南宗孔廟恢復祭孔10年來，參祭群體主要以新的青年教師、學校學生為主體，祭孔伴隨著年輕一代成長，成為城市的盛大節日。同時，伴隨著《大同頌》的頌揚，衢州的儒學文化也走出家廟、面向大眾，并根植于城市經濟社會發展各領域。儒家文化特別是孔子學說中關于“仁”的論述就肯定了對個體生命的內在價值。在孔子的視野中，無論哪一層次的人都有內在價值。個體正視自己的生命、尋找生命本身所固有的內在價值，因此要積極向上，除了每一個個體要善待自己生命的內在價值，孔子強調也要善待他人生命的內在價值。南孔文化中關于生命價值的觀念影響了當地的社會風氣。衢州這幾年最美人物在各行各業紛紛出現，與區域特色文化的積淀有密切關系。當地衢州學院的吳錫標教授認為，在孔氏南遷后，其代表的儒家文化在浙西南地區得以廣泛傳播，在強化區域國家認同、改變社會風貌、增強社會凝聚力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④衢州最美人物家風特點也植根于區域文化的土壤中，扎根于源遠流長的社會歷史文明中，南孔文化中所蘊涵的仁愛親民等思想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家族的文化基因。同時也成為區域群體的共同價值取向。孔氏家風已經由家族之風，經過不斷的傳承與變革，成為影響區域的大家之風。“仁愛、民本、誠信、正義、和合、大同”的習習儒風，潤物無聲地在衢州百姓心頭吹過。

清華大學心理學系幸福研究中心副主任趙昱鯤介紹說：“衢州雖屬中等城市，但人與人之間的關愛很濃厚，是一座讓民眾感覺溫暖、愉悅、仁愛的城市。衢州民風淳樸，人與人之間關系親切融洽。衢州人重視幸福，超過重視GDP；重視心理，超過重視金錢。”

在衢州最美人物的家風故事中， 呈現的并不是單純的一種生活方式，更是一種傳統，一種文明。特別是在市場經濟蓬勃發展的當代社會，道德判斷一度出現誤區，個人利益至上的社會風氣沖擊著社會道德的根基。而衢州最美人物地出現，表明在當代社會發展過程中，構建和諧家風，需注重家庭的道德倫理教育，弘揚區域文化的因子，努力把個人需要與道德教育結合起來，促進小我和大我的有機統一。

參考文獻：

[1]錢穆.國史大綱（修訂本）[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310.

[2]蔡元培.中國倫理學史[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3]梁啟超.先秦政治思想史[M].北京：中華書局，1986.

基金項目：衢州市市級社科規劃課題成果，項目編號：14QSKG08ZD

（作者單位：衢州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