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總在寂靜的時刻敲響
這個冬日的中午,在用完午餐后,我竟在陽臺上打了一個長達一個多小時的盹兒,真是不可思議。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當我從單位回來,打開那道冰冷的鐵門,穿過餐廳步入臥室時,確切地說,應該是這樣的——我剛剛將臥室的門推開一條縫兒,就被眼前見到的一幕深深地打動了——一大塊黃銅锃亮的玉米色的陽光恰好透過我打開的半邊窗戶落在我開滿了丁香的床單上。那幾朵剛剛裂開的丁香和幾枝淡綠色的細葉像是沐浴著圣恩,鮮亮飽滿,活力四射,漫溢著春天的氣息。那兒就像是擱著一塊鏡子或是一堆金條,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大有蓬蓽生輝之感。
我滿心喜悅地走過去,凝視著那幾朵丁香,差點就要伸出手去將那一塊陽光從床單上擰起來,掛在臥室顏色單一的墻壁上。我是如此貪心,盡管剛剛從單位回來的途中,就披了一身陽光,可是背陰的廚房和客廳都很冷,我幾乎沒有把它們當成是我的領地,每次回來,我都是徑直來到臥室或者是陽臺。還需提及的是,我在單位所使用的那間辦公室位于一棟大廈的第一層,且是那種距窗戶有十萬八千里之遙的被過道包圍起來的孤島一樣的房間,僅僅開著一扇暗紅色的木質門,百葉窗外就是一條通向大廳的過道,終年見不到一絲陽光,呼吸不到一縷泥土的氣息。每每穿過大廳從那扇落地式的自動玻璃門出得大廈被陽光劈頭蓋臉地問候時,都會感到一陣暈?!幸环N重見天日的感覺,像是被寬恕被赦免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