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時代
一個忠于自己內心的人 一個預言家
一個百無聊賴的下午 一杯隔夜的茶水
一個遲到的夏天
一個巨大的廣告牌橫亙在必經之路
從繁榮路到和平街
陽光明亮到使人無法看清真相
就像墨水河不再是一條河 獅子灣上高樓林立
善人橋不再是一座橋 律師巷住滿了龍城市場的老鄉
文化路邊端坐一位先生 用五十四張撲克來決定
那些路過的年輕人的幸福與未來
“滄灣之水,可否濯纓浴足?”
具體一點說
我在一個夏日午后 歷數了這個城市
并且最終穿越了那個廣場
但卻無法穿越巨大的沉默和來自心底的疼痛
看上去任何事都跟我無關 但我的意圖毫無掩飾
采石場
東山頂上露天的采石場
是地球上一道深深的傷疤
那是我年輕的父親
用他脾氣一樣的雷管火藥 一點一點
撕開了它
一馬車一馬車的石頭
父親黑著臉咬著牙 他的心一定要硬過石頭
才能鑿出舂米的臼、研米的磨
這些人間溫暖的物件
才能把石頭做成房子的鎧甲 做成
房子的肋骨
守護著鍋臺、土炕
許多小小的心臟 和
我頑劣的童年
當父親離開采石場
他的心就慢慢軟了 他躡手躡腳的
走在城市水磨石的地面上 他總是
小聲的嘀咕 這里用機器磨出來的面粉
做的饅頭不筋道 豆腐
根本沒有一點大豆的奶香
直到有一天
他的身體變成荒野里一樣冰涼的石頭
我們把他小心翼翼的放在
一片向陽的山坡上 一群石頭的中間
山坡的對面
我又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