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往事·父親

當我又一次回到久別的故鄉開封時，望著故鄉的小山、流水、小橋、塔群，往事一件件浮現在我的眼前，特別是在城郊繁塔前，我久久不愿離去，似乎就在昨天，父親和我的故事。

這已經是近70年前的事了，當年我才7歲吧。一天，父親帶著我由龍廟旁的家來到了城郊這座繁塔邊，他手中有一封重要的情報要交給當年河南省汴鄭城市工作部領導人手中。不久，那位領導人出現了，他和父親到假山處小茶社中竊竊私語，我在外邊玩耍。大約過了兩個小時，父親和我一起回到家，天已經黑了，他告訴我對誰也不要說。這是父親唯一一次帶我“執行任務”。

然而，回想到在肅反運動中，他迎來了人生第一次“災難”。因為早年他曾奉命打入到敵人內部為黨工作，現在組織上讓他交代回憶抗日戰爭時期，是誰在什么地方如何安排他打入敵人內部等等。時間已過去了幾十年，他一時無法想起。于是夜夜無法入眠，陷入到極端痛苦之中。大約某天半夜里父親突然把我叫醒，說道：“老二，快醒醒，我想起來了，起來幫我打個底稿，明天交給組織。”

第二天很晚，父親終于回到了家中，極為高興地對我母親和我們幾個孩子說：“我把材料交上去了，得到了組織上的認可，說我對黨是忠誠的，我終于解脫了。”父親的一片忠心只有我最清楚，他那幾個月如何在煎熬中度過，也只有我目睹了這一切。

回想這一切，往事并不如煙能隨風散去，在以后的“文革”中，父親的種種經歷再次被提起，他被扣上“叛徒”、“走資派”的帽子。雖然批斗一次次，折磨一次次，但好在父親的脊梁骨是堅強的，不屈不撓的他承載了不可想象的磨難，但他終于挺過來了。

父親離休以后擔任了社區書記，為社會作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貢獻，直到他重病纏身臥倒在床。1988年，父親在76歲不幸病逝，告別了他一生追求而忠于的黨！

本刊讀者：張謙泰河南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