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農村。在兒時的記憶里,紅薯就是我家冬季的半邊糧。家里就那么幾畝薄地,為保證一家老少六七口人能夠糊口,父親總會騰出幾壟地種上紅薯。紅薯好活,種薯冒出的秧藤插進地里就能成活,平常也不需要怎么去打理。遷遷藤蔓,除除雜草,上上農肥,到立冬收獲時,地里就會埋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紅薯“寶寶”。
那時我們姐弟三人都還小。秋已深,葉兒黃,陣陣寒風從山坡上的小樹林里掠過,頓覺渾身發涼。我們扛著小靶子,提著竹籃,跟隨拉著拖板車的父親去收紅薯。
收完紅薯后,父親把紅薯存放進地窖里。這些口糧要吃到明年開春呢!母親也沒閑著,蒸、煮、烤,各種做法齊上陣。早上熬的紅薯粥,吃起來很是香甜。母親還把蒸熟的紅薯切成片在太陽下晾曬,過春節時用油一炸便成了我們百吃不厭的“薯片”。每天上學前,母親都會給我們每人包一個熟紅薯,作為課后的零食。那個年代,山里人家都窮。中午,同學們帶的飯菜都很簡單,難見葷腥。只有富裕點的家庭會配點小干魚等。供銷社里有糖果和餅干賣,但在我們眼里那簡直就是奢侈品。課間休息,啃紅薯就覺得很享受,心里在憧憬著,等長大了,有本事賺錢了,一定要把供銷社好吃的東西買個遍,稱幾包好點心,買些水果糖給父母,讓他們也飽飽口福。
我們吃著紅薯長大,走出了山村,現在一個個也都成了城里人。雖然沒有掙上大錢,也沒有干出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但也算是小有成就。
然而,每到冬季,當寒風漸起時,母親總會在街上買些紅薯回來,或蒸著吃,或切片曬干炸著吃,但紅薯是沒辦法烤了,那特有的香味已漸行漸遠,成了我們腦海里抹不去的記憶。
本刊讀者:劉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