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石、尉健行兩任紀委書記：從老鄉到校友，強力反腐得人心

從老鄉到上下級

喬石和尉健行是老鄉，喬石是浙江定海人，尉健行是浙江新昌人，說話口音相近。少年時期，兩人先后來到上海求學，上世紀40年代初，喬石曾在上海光華附中讀書。1947年，尉健行也來到這所中學就讀，成為喬石的校友。1949年3月，尉健行加入中國共產黨。當時，上海地下黨學生工作的重要領導人，正是喬石。

新中國成立后，喬石前往東北工作，投入工業化建設熱潮之中，在鞍鋼成為了正處級干部，此后又支援西北。尉健行則來到東北上大學并赴蘇聯留學，成為了一名高級工程師，在“中國鋁鎂加工業的搖籃”東北輕合金加工廠工作，一干就是25年。

兩人再度的交集出現在改革開放之后，1984年4月，喬石開始兼任中組部部長，此時尉健行也從全國總工會調來，擔任副部長，輔佐喬石工作。1年后，喬石轉任中央政法委書記后，尉健行接任部長。

喬石晉升常委后，兼任中紀委書記，尉健行再度來到他的麾下，擔任監察部長。1992年后，喬石在常委中的“角色”發生了變化，他出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而尉健行又從他手中接過了中紀委書記的職務。據在中央機關工作過的老同志說，無論是在中組部還是在中紀委，兩人的工作作風、理念都十分相近，配合相當默契。

喬石反腐：5年里每年查處省軍級官員22人

紀委工作，是兩位老常委從政經歷中的閃光點。喬石、尉健行都是從嚴治黨的堅定支持者和執行者。

1987年，喬石接棒陳云，成為1978年中紀委重建后的第二任中紀委書記，自此直到1993年調任全國人大委員長。喬石擔任中紀委書記的五年多，各級紀檢機關查處黨內違紀案件874690件，處分黨員733543人，其中154289人被開除黨籍，42416人移送司法機關。733543名受處分的黨員中，省軍級110人，相當于每年查處22名省軍級官員。

如今，舉報信訪是紀檢部門“打虎拍蠅”的重要線索來源。紀檢部門信訪機制的構建者，正是喬石。他履新中紀委書記后，就建立了覆蓋各級紀檢部門的信訪制度。

1988年初，黨中央提出了“經濟要繁榮，黨政機關要廉潔”的要求。在此背景下，中央紀委采取了一項重要措施：建立信訪機制，重視群眾監督的力量。作為這一制度的建立者，喬石曾經談到群眾意見的重要：有些官員“重視上邊的意見，不重視人民群眾的意見。比如一個單位，受到了上級單位的批評，那就重視，但如果人民群眾來信，不要說一封，就是十封八封，也往往引不起重視，甚至壓死，或者往紙簍一塞了事”。

喬石擔任中紀委書記的五年多，全國紀檢系統共受理群眾來信來訪7249萬件次，由此查處了大批貪腐官員。

當年原鐵道部兩位副部長的大案，就是從當時的群眾舉報中發現的線索。據報道：1988年，中紀委信訪部門陸續收到許多舉報線索，檢舉時任鐵道部副部長張辛泰以權謀私。沒多久，鐵道部另一名副部長羅云光的嚴重失職和受賄問題被發現，中紀委要求張辛泰赴鄭州，協助調查羅云光案。張辛泰表面上“協助調查”，暗地里先后3次潛回北京，接受他人賄賂。1990年5月，辦完羅云光案后，中紀委集中調查張辛泰的受賄線索，張辛泰自以為天衣無縫：“送禮人送東西時，我當時不在北京，現在正要向組織說明?！弊罱K，中紀委工作人員在鄭州查到了張辛泰潛返北京受賄的證據，張辛泰終告落馬。

1992年10月9日，中紀委九次全會召開，這是喬石擔任中紀委書記的最后一次中紀委全會。工作報告中回顧過去5年的工作時提到，“糾正官僚主義、形式主義、以權謀私等不正之風”是當時的工作重點，并列舉出了不正之風的具體情形：黨政干部違紀違法建私房，用公款超標準裝修住房，亂攤派、亂罰款、亂收費和吃拿卡要、弄權勒索，利用職權用公款送子女入學，用公款大吃大喝、游山玩水、揮霍浪費……報告中的“今后工作建議”部分提到，“各級黨委要建立黨風和廉政建設責任制，切實加強對黨風和廉政建設的指導，黨政主要領導要親自抓”。

佘孟孝（前司法部副部長）在文章中回憶說，“他（喬石）一直認為反腐倡廉是鞏固黨的執政地位的保證。他一貫主張要從源頭上解決權力的監督問題，使所有掌權者，不論職務高低，都要受到各方面多渠道的監督，使權力只能依法為民服務，而不能為己謀利，這樣才能使腐敗現象無法成風，跳出‘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率”。

尉健行：強力反腐，揪出大老虎成克杰

1992年，尉健行成為新一任中紀委書記，并在十五大上連任。一上任，尉健行就推動了中紀委和監察部的合署辦公。1993年合署辦公后，與中紀委“一班人馬、兩塊牌子”，從而把黨的紀檢職能和國家的行政監察職能統一起來，理順了黨政監督關系。

據媒體統計，從1993年到2002年，共有41名省部級官員受到查處，很多案件至今耳熟能詳。其中，既有北京市委原書記陳希同、遼寧省原副省長慕綏新這樣的地方領導，也有公安部原副部長李紀周這樣的部委領導，還有華能集團公司原副董事長查克明、中國農業銀行原副行長趙安歌這樣的國有大型企業領導，更有全國人大常委會原副委員長成克杰這樣的國家領導人。尤其是成克杰一案，創下新中國成立以來首個因腐敗被判死刑的國家領導人的紀錄，而成克杰則是1949年后首位因貪腐被判死刑的副國級高官。

成克杰，曾任廣西壯族自治區主席，1998年3月被選為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1999年8月，中央決定，由中紀委對成克杰涉嫌受賄等問題進行審查。時任中紀委書記尉健行領導督辦此案。

對成克杰違紀違法問題立案調查是在1999年。而中央紀委的初查工作，1997年就開始了。1997年在查辦廣西貴港市原副市長李某案時，發現一位私企老板涉嫌向成克杰行賄；1998年，辦案人員四下廣西暗訪，均因線索過于籠統未能深入。

1999年1月，中央紀委在查辦廣西壯族自治區政府原副主席徐某受賄案時，在押犯原玉林市委書記俞某檢舉揭發：成克杰在擔任自治區政府主席期間，曾兩次向他指令壓價，從貴港糖廠要糖7000噸給他人倒賣的重大問題，成克杰問題由此案發。

中央紀委第八紀檢監察室調查組在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就將成克杰利用職權、伙同情婦李平，通過為他人搞項目、批貸款、升官等形式，受賄4100多萬元、非法牟利1100多萬元的問題全部查清。

整個案件的最后環節，就是促使成克杰全面交代問題。談話之初，成克杰多次聲稱：“我這個委員長能任勞不能任怨，誰要搞得我不舒服走著瞧！”成克杰的身份決定著他不可能像一般涉案人員那樣輕易開口交代問題。為此，辦案人員每詢問一個問題，都注意吃透案情，充分發揮證據的效力，使成克杰感到詢問他的每一個問題都是板上釘釘。他多次心悅誠服地說：“中央紀委辦案組做到了對黨負責，對歷史負責，也對我本人負責，我心服口服?！?/p>

在鐵的事實面前，成克杰交代了自己的嚴重問題。

在諸多涉及腐敗作風問題中，尉健行曾對一個問題頗為關注。那就是領導干部配偶、子女辦企業的問題。尉健行曾這樣說道：少數高中級領導干部利用職權和職務上的影響為其配偶、子女謀取非法利益，已經成為當前一個突出的腐敗現象。這些干部置中央的有關規定于不顧，對其配偶、子女利用自己職權和職務上的影響經商辦企業，非法斂財、違法亂紀，或不聞不問，或暗中支持，袒護包庇，有的甚至直接參與其中，嚴重敗壞了黨的風氣，影響極為惡劣。

兩人都強調“黨的紀律”

中紀委一以貫之的、近來被反復強調的對紀檢監察干部的要求：“打鐵還需自身硬”。

喬石對黨的紀律進行過闡述：“黨的紀律是保證黨的團結和統一的基本條件，沒有嚴格的紀律，黨是建設不好的?！?/p>

喬石的繼任者尉健行也對此深有體會，在2002年8月，時任中央紀委書記尉健行行將卸任之際，曾在新疆考察工作時這樣強調：黨的各項紀律中，政治紀律是最重要的紀律。他要求，各級黨委要把維護黨的政治紀律作為從嚴治黨的重要任務認真抓好。

1997年，喬石離開了政治局常委行列，尉健行遞補進入常委，也成為了正國級的黨和國家領導人。

如今，兩位老戰友相繼離世。重溫他們的革命人生和政治貢獻，正是為當下推進“四個全面”注入精神動力。永遠懷念他們！

（摘自《環球人物》《瞭望東方周刊》《廉政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