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之不去的鄉愁

家鄉在江蘇宜興市，我的家所在的村叫邵家村，村寨在宜興以北，靠金壇市與武進區交界的新建鎮，幾十戶人家，200多年的歷史。村邊有兩條河流，一條叫西塘河，另一條叫長思塘河，是農田灌溉和農民生活的水源。

故鄉是個小村莊，不富裕，也沒有什么名氣，但故土的芬芳，鄉親們的真誠、樸實的情懷，一直溫暖著我，從少年至青年、中年，直至今天邁過花甲的歲月。

五十至六十年代初，記得家里老屋是三間稻草房，土塊砌的墻，沒有窗戶，房頂有個玻璃的小天窗。那個年代沒有電燈，點的是油燈，亮度很差，好的是那時上小學晚上沒有作業，做飯不用電不用氣，燒的是稻麥稈草和雜木材，加工糧食也是靠人工，肉類食品都是自己養的畜禽，菜是自己種，我經常跟著父母去田里拔草挖菜。自家的老屋前有兩棵大棗樹，每天清晨聽到喜鵲嘰嘰喳喳地叫，當地流傳著“喜鵲叫，喜事、親屬朋友要來到”，我就固執地遠遠守望門前，等候客人來家做客。七八米高的棗樹，每年結很多棗，當棗發紅成熟后，我便用竹竿打和爬上樹采。采下的棗串村走巷去賣，賣的錢買些鹽、火柴和肥皂。那時，村里農戶家庭主要靠種糧、養殖和其它副業的收入養家糊口，孩子多的人家，經濟困難，有的連飯也吃不飽，穿得也很差。我沒參軍前冬天沒有穿過棉褲、棉鞋、毛線衣，衣兜里沒有超過2毛錢，能夠吃飽就很不容易了。我經常和一些小伙伴外出挖野菜、摸河蚌、抓魚蝦改善家里生活。上小學時，去學校要走2公里。每天沿著河邊的小道走四次，下雨光著腳，戴了草帽，穿了用草編織的蓑衣，我上學從不需要父母送。下午放學后，幾個同學在一起玩耍，割草挖野菜，農田黃豆成熟時用火烤了吃，臉上、嘴上吃的都是黑的。夏夜最愛螢火蟲，時常抓來裝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掛在自己的床頭上，看著那暗黃色的亮光，不知不覺地甜美入睡。

十六歲的時候，我就參加生產隊里勞動掙工分。因年齡小，每天勞動工分只能算正勞力的一半，他們掙10分，我只有5分。鋤田、插秧、罱河泥、割稻、割麥我都干過，我記憶最深的也是最辛苦、最繁重的農活，是每年的送公糧，稻子、麥子都要用肩挑，糧站離家很遠，挑80公斤要走3公里，泥土道路很窄，最寬的路不到一米，每天上午二次，下午一次，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一不小心就跌倒在溝里，肩膀壓得紅腫，磨出了血泡，衣服被汗水濕透，到了晚上腰背酸疼，渾身精疲力盡，痛得難以入睡。不論我經受多少艱辛和疲憊，精神上都保持良好的狀態，尋找自己的樂趣。業余時間，制作二胡，音筒皮面采用蛇皮、青蛙皮，琴桿、弦軸用木質材料，拉弓用小竹子微火烤彎制成，弓毛用牛的尾巴毛和女性的長頭發，琴弦、千斤用粗的絲線，做成后姐夫教我學拉二胡，一支支戲曲、歌曲的旋律就在我自制的二胡弓弦上流淌出來。我還積極參加大隊毛澤東思想宣傳隊，排練過錫劇《瓊花》《雙推磨》《紅色的種子》等，時常到周邊村莊演出。

時間真快，離開家鄉整整四十八年了，從軍旅轉業到地方也已三十多年，兩鬢青絲早已成了白發。但只要提起故鄉，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在崗還是退休，無論貧窮還是富貴，都能感受到故鄉的情深意切。故鄉是我永遠的根，故鄉的一切，是我凝結心中永遠揮之不去的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