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無名 腳下有路

1991年和1992年，我連續兩年參加高考，都落榜了。第一年落榜，是因為我發揮失常。落榜后，我滿懷壯志選擇了復讀，誰知命運并不眷顧我，因為心理負擔過重，我再度落榜了。

落榜后的我，看著平時成績不如自己的同學，紛紛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而自己卻只能灰溜溜地回家，想死的心都有了。我窩在家里，不肯出門，天天蓬頭垢面，萎靡不振，一副世界末日來臨的樣子。我看到母親偷偷地在抹眼淚，不敢跟我多說一句話，生怕觸怒了我。我知道，我一向成績不錯，父母本來對我抱有很大的希望。可我讓他們失望了。那段時間，父親依然天天下地干活，除了悶頭吃飯，就是不停地抽著旱煙。

那天吃午飯時，母親喊我吃飯，我沒吱聲。只聽父親“咣當”一聲把飯桌掀翻了，接著是碗盆碎了一地的聲音。我趕緊出去，看到父親漲紅了臉，非常激動。他見了我，吼道：“你天天半死不活的，像什么樣子！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考不上大學就餓死人了？咱在家里種地，照樣活得好好的，今天你就跟我下地！”

多年以后，我很感謝父親這種近乎破釜沉舟的開導方式，他用這種激烈的表達，給了我當頭棒喝，讓我一下子清醒了。如果當初他只是耐心勸導，說不定我會更加覺得委屈。但那天，在父親的命令下，我跟著他下地干活了。火辣辣的太陽下，父親黑黑的脊背上淌著汗，他笑呵呵地說：“我種了一輩子莊稼，不活得好好的？”

是呀，父親說得對，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不上大學又怎么樣？從那天起，我振作起來，跟著父親下地干活，還跟著建筑隊去打工。每當遇到困難時，我就想，落榜就是我人生的火焰山，我都過去了，還有什么難關過不了？

這些年里，我的人生幾番起落。落榜后兩年，我去一家工廠當工人，跟著師傅學技術，成了技術員，在廠里也有了很好的發展。本以為生活開始一帆風順，誰知1999年又遭遇下崗。下崗后，我先是跟著別人搞裝修，后來自己開了一家裝飾材料公司，生意做得還不錯。再后來，我又找到了一份比較理想的工作。

落榜也是一種歷練。只要不對生活失去信心，榜上無名，腳下依然有路。

插圖：劉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