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佳川的詩

侯佳川，1987年生于陜西，現居成都。自由攝影師。

大風歌

之一

隱形的云，固有、多足又熟透。

那癲狂的拱橋，斷在中央摸索。

來自西域的流沙據說可以治病，

攀登這沙山，像號叫回歸喉嚨。

根據紛繁，你不曾來到過今生。

你的氣度，被眼前的此時轉移，

嫁接在后來的更高一層的此刻。

你分裂過這里的自然。當然了，

你也分期了自己的奇跡和承諾。

順著河流的方向直到無法回去。

禿鷹像幾把前朝的銹掉的鑰匙，

無力開啟頭腦里平息了的風暴。

階段的中庸，借虛無一個臺階，

給困惑撓癢之手占據它的外部，

集中了花紋和尺寸，像極可憐。

研究旋渦歷史的歷史帶你奔襲，

汲取古老化石半明半暗的耦合，

效法拒絕。磁化后的故事漏電，

不規矩。風車轉來知識的不解，

點亮了臨近幾村幾戶的夜衛冕。

如果你恰是語言和預言且歧義，

如果你卡在無意義里假裝涅槃;

如果你天真于鞏固靈感的集權，

如果你完善在壁壘的延伸之側。

推演卦象的老中醫偏愛羊雜燴，

倒斗過幾件冥器卻困在了莫名。

這里出土的鄉音有待出口歐洲，

匈奴女尸像一具活生生的影子，

你重新降生她，庇佑她，愛她。

你覺得自己比她更古老更可信，

你的時代要遠遠早于她的時代。

帶幾把氣槍吧，趁下雨好走火。

戈壁缺鈣的厲害，喝點啤酒吧。

你父親是帝王之后，那么生火，

烤只野兔吧。你未說出的故事，

你半解的卦陣換點鹽和孜然吧。

你掌心的蒼涼太生動了放生吧。

之二

石礫被暴曬的激進分配了修養，

野生的森寒都是父系的玲瓏心。

烤全羊被文學化了的皺角推遠，

看似精英的胃口轉眼就風干了。

有人替你在窯洞里活了一輩子，

留下了幾包罌粟、古蘭經和酒。

范圍了幾個縫隙，沙暴回答著，

一夜過后，攜帶的山水貶值了。

松口，拋壞牙決堤遺址的韌性，

尿跑偏了常識淋濕新買的褲襠。

傳說湖底有只千年蟲，吐風雅，

夜半現人形攔道剝你的臉中臉。

鎮北的皮貨市場淡季兼收人皮，

四方茶館洞開專攬天下不平事。

鎮南的藥材市場拿藥引子入藥，

港商們的厲舌爭先空投到這里。

鎮西的傳銷幫展開洗腦大比拼，

反被云游的假和尚糊弄的火拼。

到處彌漫的世事對應著當代網，

不對應自然，或者是太對自然。

沙漠深處掩埋的古城盛極一時，

這現世的翻版讓你看人也似鬼，

趁車胎蔫掉前給雙腿御風之喻。

之三

昭弟，你還供靈蛇問路神奇嗎？

七歲入寺二十歲還俗做起買賣，

你折騰的防盜門關得住魍魎嗎？

輕功了得街舞贏來眾女生芳心，

你似乎早參透了偈語：隨去吧。

昭弟，你偷學來的風水幾分熟？

解得開詩魅惑里的虛妄之影嗎？

你冷靜的嬉皮來自外部的黑洞，

包裝的毀滅促銷無狀的平常嗎？

快跳吧！跳到康德的節奏里來，

從德國到古中國可得加把勁啊！

你贈送的嶙峋我晝夜趕工消化。

時鐘微觀著幾種經濟，待鍍膜，

對稱于得體的修飾。制度的癢，

藏在皮靴里蛀食公有制的假肢。

未來上市了，一刻鐘一臺新戲。

不太懂，票據印：一萬年太久。

這黃沙，也托人捎給你想象吧。

你無磷取火的本領點燃了中年。

一個波斯人亮他的紋身給我看，

他著迷山水、毛選、和白居易。

我歸納出一個平衡，錦衣夜行，

往返于沙漠兩端的軟肋和突起。

之四

晨練的中年男考究著肉體之謎，

慫恿倒影在一點里看到一萬年。

他起跳，旋轉，又落回到原處，

骨骼率真，而忍耐反酸、偏癢。

在機關那把鐵打的交椅上危坐，

前一個十年看到十年是念和黏;

后一個十年看到十年是你和安。

作為一粒沙，他意識到了傳統，

這辨別自身和他者的標識之虹。

他要接力的命運留下一顆謎團，

后者剝開時，形成了新的風暴。

平息后，一粒沙單擊一種尺度，

這交響的漏洞使兩粒沙關聯著，

互為最遠的平靜和最近的危險。

這循環也似謎團，歸于后來人。

夜半鷲聲頻頻，撕咬著身后身。

禮教捆綁的睡眠像極了大閘蟹，

無法松綁的平衡，無處去橫行。

眼袋不得已藏著些陳年的雪花，

順勢給以前旁觀的你以后留白。

旅館院中，燈籠一晃就熄滅了，

像一個降調，跟進灌溉的惘然。

掌紋也亂中求險：升起的紫云，

裹著盜汗，降落你奉獻的誤讀，

逃脫的預判。如此，真心累了。

窗前猛禽飛過，評估我的愈合，

推銷減價明珠誘攬青鳥來光顧。

三人行各自出師，為來者補充。

如此，我的反彈加速我的溶解。

厭倦厭倦在身上，腰膝都軟啦！

車也被戈壁攔下看后背的私心。

短信里醒來的睡美人遞來弦月，

感化了幾根白發，仿辯回贈你。

碳化后，相對孵化出深的風度，

檢驗平的弦鏈接于自然的一尾。

如此勝月生：不以諾斯礙離斯。

之五

偏方里抓來的傳說說不準奏效，

飛騰在地洼田壟：地瓜笑傻瓜，

傻瓜要刮痧，刮痧不吃小龍蝦。

身正影順墻卻歪了，又染惡寒，

手腳也腫著，順勢點燃片野草，

以為發聲，等朝中人聚于廟堂！

褲襠熱的發燙，尿依舊的溫情，

那小賣部的孫二娘，咬牙算了，

天長路遠，還是前面煮肉湯吧。

村后的野碑，被羊糞騷的服帖，

聯動一旁的石牛和無耳的神獸，

圍成了一道刻意。真要走心么？

我不常出手。別說日暮添新愁，

我從小習武，不成材心卻忒硬。

丈二的和尚太高級，五毒要全，

劈腿要起早，飄跑打樁要吃飽。

這僻壤地蛻皮后不也是正統嗎？

你肯定看見？更要難為你看見。

得形體之脫，洗澡從不用肥皂。

蒸汽朝，旋渦朝，鏡中朝歇著，

以物及物，分泌的諒解孤立著。

長舌禍，肥胖禍，衛生禍醒著，

以念及念，驚落的行星赤貧著。

你解了衣帶：得過的龜孫且過。

匈奴男酒后要帶你去烏蘭巴托：

這里自然是好，可不如以前啦！

吃藕夢歐盟，一錢的國際引子，

帶來幾斤的意動。惡寒更重了，

打一針還是環顧四野，我茫然，

還是不茫然？夜半聽到了狼號，

帶來凜然的甜蜜。我想，古典，

也會透窗而入，接納我的久舉。

但我從窗邊跳下，循跡于狼身。

之六

拉開群山新衣上拉鏈般的公路，

給牙床暗扣邊的峭壁送來大意。

整妝待發的孤崖系緊枯水瀑布，

要為太虛派對澆灌人心的壁壘;

又伸出意譯的佛手采摘花中蕊，

石中金為積雪呼應自然的晚餐。

麻雀南北飛，啄開了妙道之門。

噓呵呼咽吹嘻，齊物后來起舞。

咫尺之內，雷霆挾來懷中私有，

隨竅而發，萬擊于落葉的清微。

蹈詠著的關捩看天氣湖中取水，

雨滴寂然不動，感而通又可疑。

弱者道之用，你為我來此無為。

尺度也許太執形，大而化則開，

凝而結則塞。步罡踏斗與影斗，

與身二，于否定求策反，求泛。

山以形養神御世，人以限無能;

人可登山頂，山蔽日則人如晦。

偶感的魏晉讓甘露在杯中決堤。

玄關一點，輕飄飄感應物中意，

對應必然的釘鉚，周旋在應身。

青山何必常在，浮游隱景而興。

因此人生多他情，恰似了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