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春天有關的事情（組詩）

吳煜

那群山與那片海

一片遼闊的海

貼著一群高聳的山

山有多高 海就有多深

山有多青 海就有多藍

柳鶯叫一聲

潮水就一直涌到山底

海鷗叫一聲

山上的三角梅 就一直紅到岸邊

綿延的群山 如同海的波浪

海的波浪 如同山上的梯田

海不離開山 山不離開海

背靠群山 就會面朝大海

面朝大海 就會擁有春天

春天從一副對聯開始

讓月亮清冷的硯臺

把冰塊一樣的寒夜

研成墨 然后把紙鋪就

或楷書 或隸書

提起羊毫寫幾個字

一副對聯就完成了

對聯上的紅 是一片云

對聯上的黑 是兩行雁

雁踩著云 一路向北鳴叫著

云馱著雁 輕輕擦拭

太陽凍紅的眼睛

此時此刻 只要老人喊一聲

時辰已到 孩子們就會把春聯貼上

窗外的爆竹就會炸響

一扇大門悄然打開

冬天的雪并沒有化

都說 冬天的雪化了

春天就來了 春天來了

冬天的雪并沒有化

你看 她們探著蕊含著露

躍上梨樹的枝頭 并不停地搖曳著

一陣陣芬芳

如果把葉比作天

這些花就是天邊的云

如果把天比作海

這些花就是海上的帆

北風吹來的時候 她們南去

南風吹來的時候 她們北歸

在寒冷的冬天 這些花會紛紛飄落

成堆成片地 覆蓋長滿梨樹的土地

陽光的剪刀漸漸鋒利

整個冬天

陽光被凍得渾身發鈍

刀刃上沾滿了雪的銹跡

隨著風的吹動

太陽如一只燒紅的砂輪

不停地打磨著陽光的剪刀

刀刃漸漸變得鋒利

先是切開江河

讓春天坐在冰排上慢慢涌動

然后剪掉大片大片的荒草

給春天留出足夠的空間

就這樣

剪刀一張一合

依舊照著去年的樣子

裁剪著春天

把一串串鳥鳴掛在樹上

讓一朵朵桃花開在河谷

想看的時候就搖一搖船槳

把一串串鳥鳴掛在樹上

想聽的時候就晃一晃樹枝

搖一搖芳草如約而至

花香撲面而來

晃一晃葉子越來越綠

鳥鳴更加清脆

搖晃之間桃花已設為桌面

鳥鳴已變成鍵音

有一個人不停地下載著春天

陽光的剪刀漸漸鋒利

整個冬天

陽光被凍得渾身發鈍

刀刃上沾滿了雪的銹跡

隨著風的吹動

太陽如一只燒紅的砂輪

不停地打磨著陽光的剪刀

刀刃漸漸變得鋒利

先是切開江河

讓春天坐在冰排上慢慢涌動

然后剪掉大片大片的荒草

給春天留出足夠的空間

就這樣

剪刀一張一合

依舊照著去年的樣子

裁剪著春天

列車從春天開往春天

一列火車

在閉環的軌道上

從春天開往春天

車窗外 時光的影像

不停地倒退 明明滅滅

列車轉彎時有些傾斜

來自車廂連接處

如同事物轉換時

發出的的混響

漫長的旅程即將結束

列車出一口長氣

鳴一聲汽笛

緩緩停在站臺上

此時你會驀然發現

車站還是那個車站

春天已不是那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