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洛麗塔》的狂歡化敘事

夏園子

摘要：作為納博科夫最富有魅力且最廣為流傳的小說，《洛麗塔》自問世以來，它所引起的喧囂與騷動絲毫未減。如果以巴赫金的狂歡化理論來解讀《洛麗塔》，就會發現在內容和形式上，它都表現出顛覆傳統審美原則和藝術標準的探索精神，充滿了狂歡化敘事的色彩。

關鍵詞：納博科夫；《洛麗塔》；巴赫金；狂歡化敘事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24-092-01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是20世紀著名的俄裔美籍作家，《洛麗塔》作為其代表作，一直備受爭議。小說主要描寫了中年男子亨伯特與其年幼繼女洛麗塔之間的悲劇畸戀故事。狂歡化理論是巴赫金學說的核心之一，以狂歡化理論解讀《洛麗塔》，才能更深入地剖析其內涵意義及敘事文本特征，使讀者們迷失在這場敘事的審美狂歡中。

一、狂歡化的敘事結構

探討狂歡化敘事，必須要涉及的是加冕和脫冕這一狂歡節常見儀式。巴赫金認為“加冕和脫冕，是合二而一的雙重儀式，表現出更新交替的不可避免，同時也表現出新舊交替的創造意義。”但這種儀式并不拘泥于瘋鬧，它有著不同于官方的世界觀意義。當加冕和脫冕這一狂歡節儀式漸漸被人們接受，又被作家加以闡釋時，就成了一種狂歡化的敘事思維。

《洛麗塔》在亨伯特命運的安排上，充分體現了加冕脫冕的狂歡化敘事思維。亨是被夏洛特加冕的，當她第一次見到亨時便愛上了他。為了使他成為自己的房客，她急切地向亨展示她最美好的一面。夏洛特近乎瘋狂的迷戀亨，她用盡一切方法來討好他，把他視作自己的“國王”，以至于最后亨伯特完全接受并喜歡上了夏洛特對他的加冕。然而如巴赫金所言，“加冕本身便蘊含著后來脫冕的意思，加冕從一開始就有兩重性。”所以夏洛特在為亨加冕的同時，無形中又在對他進行著脫冕。夏洛特雖然深愛著亨，但她天性中的占有欲又折磨著亨。為了更親近亨，夏洛特想盡辦法把洛麗塔支開，而這種行為卻讓亨苦惱抓狂。為了完全占有亨，她強迫他坦白過去所有的情人……亨雖承受著夏洛特的愛，卻又因覬覦洛麗塔而不得不忍受著夏洛特的控制。而夏洛特偷看亨日記之后的行為，則是最終的脫冕。她不再是那個生性寬厚，對他搖尾求愛的妻子，而是一個發瘋的潑婦，喋喋不休地罵著，“你是個惡魔，你是個討厭、可惡、不道德的騙子。要是你敢靠近 我就要朝窗外大聲喊叫。”曾經夏洛特那“狗皮膏藥似的愛”變成了如今的唯恐避之而不及。因此在夏洛特的控訴和唾罵聲中，亨最終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徹底被她所“脫冕”。

加冕脫冕的怪誕狂歡性在狂歡化小說中顯而易見，用其來表現瞬息萬變的人物命運，可以營造一種狂歡的氛圍，從而展現事物的雙重性和相對性。如《洛麗塔》中夏洛特對亨伯特的愛與憎、洛麗塔在亨伯特心中前后形象的變化——由天真可愛的“小仙女”變成了一位滿臉雀斑，粗俗邋遢，眼神呆滯的孕婦、洛麗塔對奎爾蒂的迷戀崇拜到后面的逃離控訴等，都鮮活地彰顯了這一狂歡節敘事藝術。

二、狂歡化的語言

巴赫金認為狂歡化敘事是人們看待世界的另一種方式，而廣場語言（包括污言穢語、插科打諢、狎昵等），將一些怪誕的身體語言與夸張、詼諧、反諷等各種于法融合在一起，傳達著民間狂歡的自由精神與生命活力。《洛麗塔》的話語形態就鮮明地體現了巴赫金狂歡化詩學的語言特征。

《洛麗塔》中，也充滿著狂歡廣場語言。如夏洛特對洛麗塔的抱怨，“她一歲的時候脾氣就不好，老把玩具往小床外邊扔……現在，她十二歲了，成了個十足的討厭貨”。又如洛麗塔對亨伯特的控訴，“你這討厭透頂的家伙。我本是個生氣勃勃的姑娘，瞧瞧你都對我做了些什么……噢，你這骯臟的，骯臟的老家伙”，洛還把亨稱作是卑鄙下流的無賴……在官方世界中，一個母親怎會對自己的女兒如此厭惡，繼父與繼女之問既不應產生這種亂倫的關系，繼女也不該對自己的“父親”惡言相向。只有在狂歡節的廣場語言中，這些才能得以實現。其他言語現象，例如各種粗鄙言語，也是狂歡節廣場語言的重要組成部分。權威話語被消解，崇高向卑下、神圣向粗俗俯就，這種狂歡式的褻瀆不敬在小說中表現得淋漓盡致。《洛麗塔》中充斥著諸如陽物、糞便、陰囊、娼婦、朱紅色的乳頭、靛藍色的私處等粗俗詞語，也存在許多罵人話。如夏洛特罵洛為“蠢孩子”，罵自己為“大婊子，老娘們，討厭的媽媽”，罵亨為“惡魔，討厭、可惡、不道德的騙子”等。不拘形跡的廣場言語仿佛成了一個貯藏所，它集中了遇到禁止和從官方言語交往中被排斥出來舶各種言語現象。盡管它們的起源各異，但它們同樣都滲透著狂歡節式的世界感受，在酒神精神中表達著廣場話語狂歡的美學風格，它們仿佛是飛濺的火花，呈現出“眾聲喧嘩”的混響效果，對創造狂歡式的自由氣氛和笑謔起著重要作用。

三、結語

以巴赫金的狂歡化理論來解讀《洛麗塔》的敘事，使其具有了結構上的開放性、意義上的豐富性和審美的狂歡性。在狂歡理念的指導下，納博科夫以獨特的敘事技巧建立起了屬于自己的哲學和藝術世界。其狂歡化的語言與脫冕加冕的敘事結構，傳達出一種獨特的審美意蘊，具有強烈的狂歡化色，讓讀者們盡享精神的饗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