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下一站

秦文君：當代著名兒童文學作家，代表作有《男生賈里全傳》、《女生賈梅全傳》等。作品多次獲國內外大獎。現任上海市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作家協會全委會委員等職。

小小伸長頭頸，看著方頭方腦的電車開近來，車頂上吊著兩根小辮子，哈，同桌的張青也有這樣好玩的兩根小辮子。

這時，徐老師推推小小：“來，你先上車，第二讓張青上……別的同學都沒問題的。”

車里很擠，黑洞洞的，跟山洞差不多，車上的大人都格外的高大，像一堵堵墻。小小悶得很，他長得矮小，坐第一排，大家都有意把他的名字肖曉叫成小小。還有，不管遇上什么事，都把他當成最沒用的人！

“擠死了！”張青在小小身后叫。小小連忙往里鉆鉆。這下，張青不叫了，可小小呢，夾在兩個大人中間，額頭正巧頂在一個大人的口袋上，口袋里鼓出一塊硬東西，像鐵。

聽到徐老師叫：“同學們拉好。”小小對張青說：“拉著我好了。”話剛說完，電車轉了個大大的彎，小小怎么也站不穩，一晃兩晃的，頭在那個像是裝鐵的袋袋上碰了一下，悶悶地痛，他真想叫一聲“哎喲”。

“肖曉！”徐老師好像在叫小小的名字，“你行不行？到老師這兒來吧！”

小小屏住氣。幸好徐老師這次沒叫他小小，要不，他會急得哭起來的。

不一會，張青尖叫起來：“我的紐扣掉了！”小小說：“我幫你尋！”他蹲下去，在許多大腳之間找了起來。終于，小小在縫縫里發現一個小黑點，一摸，是張青的紐扣。

張青對小小笑笑。

小小不知怎么，想法多起來，好像一下子添了幾個腦袋。他對張青說，將來他要修一條跟操場一般寬的路，造一輛比教室還大的電車。他覺得張青相信他不是吹牛，因為他又笑笑！

“下一站到了。”徐老師叫道。小小這才想起今天他們班去復興公園看花展。

小小真希望坐到下一站，再下一站，然后再下一站，直到徐老師也像張青那樣愿意聽小小談談理想……

刊于《小朋友》1986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