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芳
我從鄉間來到城市,住進機關的四合院。春天,別處的草青了,樹綠了;這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單調的磚瓦色。夏天,烈日當空,磚鋪的院地像火爐那樣散發著熱,叫人焦躁難忍。此情此景,使人強烈生出對色彩的渴望,渴望郁郁蔥蔥的樹、斑斕多姿的花。
有這念頭的似乎還不止我一個,于是大家動手,揭掉磚頭,壘起花墻,收拾出一塊長方形的花圃。
種什么呢?我和同事們面對一方泥土,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認定不能太嬌,也不能太雅,太嬌太雅都不是我們能服侍得了的。最后,大家都想到了太陽花。
銀粒兒一般的種子撒下去以后,天天有人俯下身子瞅它,盼它。可是大半個月過去了,這銀粒兒竟絲毫沒有動靜。有人說種早了,有人說埋深了,各種判斷莫衷一是,它卻破土而出了。
新出的芽兒,細得像針,紅得像血。幾天之內,就抽出細細的稈、小小的葉。葉和稈都飽含著碧綠的汁液,嫩得人不敢去碰。很快,葉葉稈稈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像法蘭絨一般,厚厚地鋪了一地。
一天清晨,太陽花開了。在一層滾圓的綠葉上邊,閃出三朵小花,一朵紅、一朵黃、一朵淡紫。乍開的花兒,像彩霞那么艷麗,像寶石那么奪目,在我們寧靜的小院里,激起一陣驚喜,一片贊嘆。
這三朵花是信號。號音一起,跟在后邊的便一發而不可阻擋。大朵、小朵,單瓣、復瓣,紅、黃、藍、白、粉,一齊開放。一塊綠色的法蘭絨轉眼間變成繽紛五彩的錦緞。連那些最不愛花的人,也禁不住這美的吸引,一空暇,就圍在花圃前欣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