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符號學的角度解析《夜鶯》

宋　娟（江蘇師范大學　江蘇 徐州 221000）

從電影符號學的角度解析《夜鶯》

宋娟
（江蘇師范大學江蘇 徐州 221000）

從影片《夜鶯》開始之初，片中的家庭成員之間都有著一種疏離感，這是高度城市化和科技時代所帶來的結果。除了中國符號的廣泛應用，影片還有近年的華語片所缺少的簡單、清新、樸實。法國導演理解下的中國在電影里表現得或許有點理想化，但給人以返璞歸真的感覺。都市和鄉村的對比、科技時代和原生態的反差、兩代人的代溝，這些主題在當下仍然具有某些現實意義。

電影符號學；尋找；親情的疏離

一、《夜鶯》劇情簡介

《夜鶯》是由法國導演菲利普·彌勒執導的一部講述爺爺和孫女在回鄉旅途中的故事的電影。這是菲利普·彌勒的首部華語電影作品。彌勒曾以一部名為《蝴蝶》的法國影片為中國觀眾所熟悉，《蝴蝶》用電影鏡頭敘述了一位老爺爺和淘氣的小女孩到山里尋找蝴蝶的感人故事。《夜鶯》和《蝴蝶》有著類似的片名，講述的也是爺孫之間的故事，但《夜鶯》卻用一段爺爺和孫女回鄉的旅途來表現家庭成員之間情感的變化和修復。影片的人物都是具有代表性的，崇義一家是大都市的中產階層，夫妻二人都是專業人士，出入于高檔場所，飲用高檔紅酒；女兒任幸有著零零后獨生子女的特點，生活離不開數字產品，手機、平板電腦不離手，有保姆帶；爺爺志根離開家鄉廣西農村在北京生活了幾十年，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兒子從讀書到創業并成為最頂尖的設計師，但志根與兒子崇義的關系卻存在裂縫。

二、以電影符號學解析《夜鶯》

電影符號的“內在涵義”包羅萬象，不同的觀眾從不同的角度進行解讀，便會產生不同的含蓄意指層。本文僅從狹義上的電影符號學——即電影第一符號學的某些觀點來展開。觀眾試圖去觀照《夜鶯》內部的符號和系統，并嘗試去突破符號學的束縛，借助第二精神分析學的思想去感知《夜鶯》的敘事過程以及符號的應用與感知過程。迄今為止最深刻的電影理論家克里斯蒂安·麥茨在1977年以前對電影的研究也是以結構主義語言學為模式的。對于更為立體的電影第二符號學而言，第一符號學這個相對靜態的分析方法對于我們這些電影的門外漢來說，不失為一條捷徑，雖然有部分學者認為符號學實際上是研究人造的、抽象概括的、帶隨意性的符號系統，而不能解釋直觀的電影世界。

索緒爾認為，符號本身由兩部分組成，即能指（意義載體）和所指（概念或意義）。《夜鶯》這部影片無論在商業上還是藝術領域上都取得了成功。從符號學的角度看，電影《夜鶯》中充滿了大量的符號學的思想。片中所講述的故事是中國當下普遍存在的現實問題，片中展示出了很多中國獨有的符號，比如獨生子女的嬌慣、年輕人在大城市打拼、老年人背井離鄉的孤獨；還有很多有趣的人群，比如公園里遛鳥的老大爺、坐在胡同里的老太太……在影片中，大量象征符號的運用讓《夜鶯》充滿著旅途的詩意之美——旅行、竹林、畫眉鳥、參天古樹、古樸的村落和老水井……這些符號編碼讓電影《夜鶯》整體的敘事系統完整而又流暢，并且有著公路電影典型的極簡主義美學特征。導演彌勒以流動性空間的調度，通過敘述祖孫二人一路尋找回鄉路途的事件，提煉了影片“找尋”的主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公路電影、極簡主義，這本身就是符號。

象征符號在電影中極為常見，也是最直接地讓人了解電影的電影符號。象征符號可以體現在道具的應用、色調的處理、音樂的剪切、故事情節的敘述等方面。在《夜鶯》中，象征符號的運用俯拾即是。電影的第一個鏡頭是鳥飛入籠中，伴隨著清脆的畫眉鳥的叫聲拉開了整部影片的帷幕，鳥籠旁放著的孫女任幸的照片以及畫面中充斥著的暖色調……這一切已經不僅是事物本身的形象，更是一系列的電影符號，讓觀眾基本了解電影中的人物以及故事發生的背景和地點等。

三、親情的疏離——“尋找”的主題

旅行的意義，就在于它的未知性和不確定性。在電影中，爺爺志根和他的夜鶯，還有孫女任幸，爺孫倆和一只鳥的回鄉之路就是一次拉近關系、彌補裂痕和修復感情的旅行。從北京的大都市景象到廣西的鄉村，爺孫倆經歷了上錯車、迷路、遇到好心人家，還有少數民族古村的熱情招待。爺孫倆的經歷算不上大起大落和過分地戲劇化，但就在這種簡單舒緩的敘事節奏中，情感和關系在慢慢地發生轉變。而事實上，爺孫倆的整個旅行過程在電影中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象征符號，旅行的“尋找”主題在電影中被導演賦予了多重涵義：在顯性意義及情節主線上，爺爺一路上尋找回到故鄉的路；而從影片的隱性意義上說，爺爺是在尋找故土的生活和記憶，還有淡卻和丟失的親情。其中，“尋找”的結果被弱化了，而“尋找”的過程被放大甚至被強調。影片暗示著爺爺真正想要尋找的，是自己和兒孫們的親情。對于年輕時離開妻子和生活已久的故土，只身來到城市為了供兒子上學而辛苦工作的爺爺來說，在他離開奶奶去北京打工的時候，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奶奶從林中撿回的那只畫眉鳥無疑也是一個極具象征意義的符號——畫眉代表著奶奶，也代表著故鄉的大自然，它作為爺爺的心理依靠陪伴在孤獨的他身邊。我們也因此而能理解這樣一個孤單的老人在畫眉鳥活了18年的時候，擔心不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讓奶奶聽到畫眉的最后一次歌唱，而不惜千里迢迢地帶著畫眉鳥回去“看”奶奶。此刻電影中的鏡頭表現出簡單、溫情、熟悉、孤獨的場景，不動聲色地拉出了情節和人物，并干凈利落地向觀眾交代了爺爺的處境和打算。

我們不應僅僅把《夜鶯》看作是一部公路片，它還融入了風光片的特征。導演以其對廣西風景的熱愛，把片中少數民族生活的場景——壯美的梯田、翠綠的竹林、淳樸而熱情的風土民情都展現得真實而又唯美。在影片中少數民族村落里那棵不知道已有幾千年樹齡的參天古樹，成為了最能展現故鄉悠久的歷史和代表著大自然的符號。孩子們在樹上爬行、嬉戲，這棵樹承載著孩子們的童年也象征著故土和自然對孩子們的容納，更是親情的維系紐帶。它不僅僅是孩子的童年，也象征著民族村落悠久的歷史，它是大自然的象征符號，也呼應著影片中渴望回歸故鄉的爺爺和畫眉鳥。與古樹類似的象征符號還有爺爺故鄉村口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樹，它是父子倆親情回歸的指引者，也是爺爺獲得歸宿感的重要寄托。在少數民族村落里，那個在波爾多留學的青年問爺爺見過海嗎？爺爺回答說自己剛到北京的時候，連一個人都不認識，所以北京之于爺爺就是大海，無邊無際。爺爺渴望歸屬感和陪伴在身邊的親情，而故鄉的樹，如同爺爺的回憶一樣扎根于故鄉，給他最安定的感覺，而不是漂浮在茫茫人海。北京代表著大海，樹指代著陸地，兩棵大樹都指代著自然和故鄉給人的回憶。爺爺找尋的不僅僅是回家的路，而是自己的過去，尋找和奶奶之間發生的故事，尋找一份落葉歸根的歸屬感，尋找因為城市的飛速發展而行走緩慢的親情。爺爺在回鄉的路上，邊走邊找回遺失的親情，孫女任幸也在找回著孩子的純真。在影片的開始，孫女任幸在學跳舞，那是一只鳥的姿態，舞蹈老師讓任幸享受大自然，但是這個在城市里長大的孩子從未與自然真正地親近過。當她與爺爺踏上回鄉的旅程，翻越梯田，走過竹林，睡在山洞里，聽著鳥兒的歌唱，她才真正地回歸到自然的懷抱中。后來她把自己比喻成那只籠子里的畫眉鳥：“孩子像只小鳥，籠子打開了，飛出去了，她很高興，但是還是要飛回去的。”而這只畫眉鳥，此刻承擔的所指，又加上了孫女自己，她是被禁錮在城市鋼筋水泥和電子數碼產品里的“鳥”，沒有兒童的嬉鬧玩耍，只有電子產品的束縛。她在火車上不吃飯捧著平板電腦，在大巴車上不跟爺爺交流還是在看平板電腦，還有她說出的那些成年人似的話，言語中充斥著社會化、物質化的意味，她是被高速社會化的孩子，丟失了純真與豐富的想象力。而隨著影片的發展，她領略了梯田和山林的秀美，聽到了爺爺和奶奶的故事，她與孩子們在大樹上玩耍，在水車旁的河水中嬉鬧，慢慢地融入了自然，并在大自然的熏陶下又恢復了兒童的天真爛漫，并且找回了和爺爺之間的親密關系，加深了爺孫二人間的親情，回歸了她作為自然人的本質。

四、親情的救贖與回歸

在影片中，導演設置了邊走邊解決問題的方式來呈現親情的回歸。兒子與父親之間在生活理念上存在著代溝，而由于爺爺帶孫女去逛花鳥市場時曾發生過孩子走失的事件，使得父子之間的矛盾進一步加深。兒子作為著名設計師，為工作忙碌，父子之間缺少溝通與交流，而影片中聯系父子間親情的一個重要的道具——小時候父親為兒子做的哨子則成為了父子之間親情的紐帶，哨子不僅僅是父親對兒子的愛的表達，也象征著社會發展中普遍存在的問題——人與人之間缺少交流和坐下來解決問題的耐心，這也是影片矛盾沖突的核心。為了表達影片的主旨，導演在建構過程中運用了對比的手法：飛速發展的現代都市與淳樸鄉村的矛盾、爺爺和父親之間缺乏交流的矛盾沖突、父母親忙于工作而疏忽了對女兒的關心和教育的矛盾、丈夫和妻子之間同樣因為忙于工作而缺少交流的矛盾——如同導演在影片中安排的那場三人間互相無法接聽的電話一樣，指代著三個人之間都缺乏關愛與交流。生意事業的繁忙，導致了親情的淡漠。而在影片的最后，回到故鄉的父子二人，都在尋找感情的依托，當他們面對著故鄉的那口圓井坐在一起，敞開心扉訴說對彼此的想法時，終于解開了多年以來的心結。故鄉的那口圓井是影片中的一個重要象征符號，它指代著圓滿、和諧，父子重歸于好、重拾親情。井不僅意味著對生命的養育，水更如同故鄉的線，串聯起兒子對父親的回憶，如同一脈相承的血脈親情，呼應了影片的“尋找”的主題。同時，爺孫倆回鄉的路也是影片中重要的指示符號，它可被看作是人生的發展之路，路途中會經歷各種波折，不愿踏入未知環境的孫女在火車上藏起爺爺的鞋，下車后亂跑導致上錯了車，一路上從與爺爺對著干，到慢慢開始享受自然的過程，最終回到寄托感情的故土，就如同人生的路一樣，不乏挫折、苦難，卻終將收獲親情、理解和歸屬。

[1]弗迪南·德·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商務印書館，1980.

[2]齊隆壬.電影符號學[M].東方出版中心，2013.

J905

A

1007-0125(2015)03-0137-02

宋娟（1992-），女，漢族，安徽省，碩士研究生，廣播電視編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