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也有心事

張春風

都說狗是最通人性的動物，它不但忠誠勇敢、聰明伶俐，而且也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念想……

華子原本在鎮上經營一個飯館，小日子過得挺滋潤。誰知，后來他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將家業輸得精光，最后只好盤掉了飯館。

接手飯館的人叫大林。交接那天，兩人來到飯館盤點。這時，只聽門口傳來一陣狗叫。大林低頭一看，一條大黃狗被鎖在鐵鏈上，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旁邊還有一個皮球。

大林問：“華子，這條狗咋辦？”

華子兜里裝滿了錢，正急著去翻本，大方地說：“它叫阿黃，剛好送給你看門！”說罷，轉身就走。

之后，大林將飯館經營得有聲有色。閑暇時，華子也會來轉悠轉悠，每次，大林都會給他端來兩盤小菜、一壺酒，從不收錢。酒足飯飽后，華子總是搖搖晃晃地出了門，蹲下身子，摸摸阿黃的頭。那時，阿黃便在華子身上不停地蹭來蹭去，似有萬般不舍。

一眨眼，三個月過去了。華子賣飯館的錢又輸了個精光，這可咋辦呢？突然，華子眼珠子一轉：“有了！”

原來，大林有時晚上忙累了，就干脆鎖上收銀盒，第二天才盤點。好幾次，華子看見大林大清早在盤賬。想到這里，華子喜出望外：飯館的營業額，每天少說也有幾千。關鍵是阿黃認識自己，每次自己去飯館從來不叫。

打定主意后，華子當晚就帶著工具，躡手躡腳地來到了飯館。剛靠近，敏銳的阿黃便聽到了動靜，叫了一聲：“汪！”華子趕緊呼喚了一聲：“阿黃，是我！”

阿黃一聽是華子的聲音，立馬搖了搖尾巴，不叫喚了。華子走近阿黃，蹲下身子，撫摸阿黃的頭。頓時，阿黃乖乖趴了下來，嘴里發出了呢喃聲。華子很高興，看來，這條狗沒白養，關鍵時候真能幫上忙。

摸了一會兒，華子站起身，借著昏暗的月光掏出了工具。正弄鎖的時候，阿黃朝他輕輕叫了一聲：“汪！”華子嚇了一跳，噓了一聲：“阿黃，別吵！”阿黃又低頭不吱聲了。華子繼續開鎖，動靜越來越大。阿黃圍著石樁，一邊打轉，一邊抬頭望華子。

眼看，大門就要打開了。突然，一輛轎車從街上呼嘯而過，阿黃立刻大叫起來：“汪汪……”華子又驚又怕，喊道：“笨狗，能不能別叫！”說罷，華子奔向阿黃，想在它屁股上猛踢一下。這是華子的必殺技，每次，阿黃都會乖乖聽話。誰知，華子跑得太快，被什么東西狠狠絆了一跤，“哎呦”一聲，摔了個嘴啃泥，好半天才爬起來。

華子又羞又氣，撿起那東西一看，原來是個皮球。頓時，華子氣炸了肺，用盡全力將皮球扔了出去。阿黃愣了愣，立馬大聲叫喚起來：“汪汪汪……”華子呵斥了幾句，可阿黃根本不聽。

很快，邊上幾戶人家的燈亮了起來。華子做賊心虛，丟下開鎖工具，撒腿就跑。

過了好些天，華子才敢出門，思前想后，還是決定去大林的飯館探聽一下情況，要不然，自己反倒會成為懷疑對象。

這天，華子壯著膽子去飯館，剛到門口，突然聞到一股肉香。這時，大林看見了他，招呼道：“華子，過來一起喝酒！”

華子硬著頭皮進了飯館，見桌上放著一大盆肉，便問道：“這是……”

大林一邊給華子倒酒，一邊說：“我把阿黃給宰了！”

華子大驚：“為……為什么？”

大林說：“阿黃沒你說的那么管用！要么整天發呆，朝門外望，要么就玩那個破球。前幾天夜里，店里來了賊，差點撬了門，阿黃也沒叫幾聲，幸虧鄰居發現得早……”

華子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大林奇怪地問：“怎么，自己養的狗舍不得吃啊？你小子不是這樣的人啊！”

華子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說：“哪能啊！”說罷，夾了一大塊狗肉，塞進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嚼起來。

那天，華子喝得爛醉如泥，回到家后，不停地嘔吐，卻總覺得吐不完。吐到最后，華子跪倒在地。

第二天傍晚，華子在路邊發現了一張狗皮，金燦燦的，是阿黃的。旁邊還有個破皮球。

頓時，華子紅了眼圈。他猛地想起，那個球是自己買給阿黃玩的，那是他留給阿黃唯一的東西，也是阿黃唯一的念想。所以那晚，當他把球扔掉后，阿黃才會有那么大的反應。

華子擦了擦眼淚，抱起狗皮和球，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