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雨&胡慶雁×東方藝術·大家：未來是科技夾縫中求生的多元的藝術時代

張瑜洋

東方藝術·大家：關于“未來”你們怎樣理解？

曹雨：未來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未來也可能就是今天甚至昨天。

胡慶雁：科技是在一步一步的往前推進中得以發展，而藝術不是，所以藝術的未來未必就比今天更進步。寫實繪畫和新媒體藝術一樣都可能是未來的前衛藝術。與其說未來是進步，倒不如說未來是一種異化，只是不同于今天而已。

東方藝術·大家：當下的藝術創作和展示環境，與你們曾經設想的未來一樣嗎？

曹雨：比我想象中發展的要快。隨著網絡的快速發展，微博、微信的便捷，自媒體的迅速崛起，諸多展覽信息、作品、展覽現場以及訪談文章均可在網絡上及時獲取。

胡慶雁：雖然生活在北京，但也不可能去現場看每個展覽。可我們可以通過網絡了解展覽的信息和作品。甚至有的機構還推出3D的數字展廳和展覽，即使實體的展覽結束了，網絡的展覽依然可以繼續。這在十五年前我剛學習藝術的時候是無法想象的。

東方藝術·大家：你們認為未來的藝術會向哪些方向發展？

曹雨：新媒體藝術應該會越來越多，也會做得更好。

胡慶雁：未來不會像現代藝術那樣從一個流派轉換到另一個流派，未來應該是一個鮮活的、多元的狀態。藝術界鼓勵新的藝術，但每一個新的東西出現的時間長了，它又會被消解掉，然后會有另一個作為它的反面，或者更新鮮的東西出來。很難一個東西能夠保鮮十年或者更久的時間。

東方藝術·大家：你們認為在未來藝術的創作和展示空間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曹雨：網絡上虛擬的空間會越來越多，藝術網站也會越來越像一個個流動的展覽館。這對實體空間是一個挑戰，所以畫廊空間可能會傾向于選擇那些網絡無法實現的作品和展覽，而另外一些就可能分流到網絡或者其它形式的展示上。總的說來應該是朝著越來越細分越來越特色的方向發展。

胡慶雁：最近看到一篇《畫廊之死》的文章，它不是一點道理沒有，但畫廊和美術館的實體展示空間對于觀者對于藝術作品還是很重要的。虛擬空間和圖片里的作品的“影像”替代不了“原作”。作品融入實體空間，所展現的震撼或者感動，是任何文字的贅述都無法獲得的。

東方藝術·大家：你們認為在未來當代的藝術體制（如策展人、畫廊、美術館、拍賣系統的相互關系等）會發生大的改變嗎？

曹雨：應該不會是很大的改變，只是一些此消彼長關系上的改變。

胡慶雁：藝術體制變革肯定比局部某個藝術觀念的革新要緩慢得多。

東方藝術·大家：你們覺得傳統紙媒在未來有哪些發展的可能性嗎？

胡慶雁：我覺得現在看紙質雜志的人少了，就連看電腦的時間都少了，大伙都在看手機。對于電腦都懶得開的人，就更不可能去報刊亭買雜志了。紙媒面臨著網絡的挑戰，就像雕塑家面臨3D帶來的挑戰一樣。做紙媒也得像做藝術家一樣有危機感，只有這樣才有可能。

曹雨：對，紙媒受到科技便捷的影響和沖擊是一定的，但這也是大浪淘沙，好的東西還是會留下。是危機也是機遇，紙媒的數量肯定會減少，但這不妨礙有的紙媒會發展得更好、會比以往更突顯。所以我覺得紙媒不會完全消失。

東方藝術·大家：在自己的工作領域內，你們對未來有怎樣的規劃和設計嗎？

胡慶雁：我對網絡或者虛擬的事物不是特別感興趣，我可能會反其道而行之。面對未來的虛擬化，傳播的便捷化，我的雕塑可能會更加實體、沉重、立體、有張力。3D掃描打印出來的“雕塑”是一個空殼，是原物的“影像”，它可以復制原物的外貌，但同樣很多因素也是無法復制的。我的作品可能是3D打印所實現不了的東西。

曹雨：從具體的方面講，我在學雕塑之前，覺得如果一輩子面對平面的創作會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在了解雕塑之后，再看一些平面作品的時候，我反倒發現了一些更有意思的東西可挖掘，這時創作眼光和角度都有了變化。比如我將畫布作為媒介本身去研究的《畫布》系列作品，我用白色的漆筆描繪畫布上的每一根經緯線，由此得來的圖像雖然視覺上是抽象的，但其實又是超寫實的。我現在就在做一些自己覺得有趣的平面作品，以后還會更多些。

東方藝術·大家：能否推薦一件你認為會對未來的思考方式產生較大影響的藝術作品，或一次展覽呢？

曹雨：首先時代不同了，現在不同于85新潮的環境，也不是出大師的時代。其次現在的藝術太多元了，一個展覽或者一件作品很難會對未來的思考方式產生大的影響。

胡慶雁：在我看來對未來以及未來的藝術影響大的可能是一些藝術之外的東西。例如照相技術之于寫實繪畫，具體到雕塑領域，3D打印也會是一個很大的影響。但在概念上對未來對雕塑產生更大影響的是克隆技術。克隆羊“多莉”著實是一件偉大的雕塑。3D打印只是拷貝一個外形，而克隆可以復制出另一個獨立的生命體。對用泥塑來塑造形象的我們來說影響更大。3D和克隆技術對雕塑對我們未來的現實生活，都會產生方方面面的影響。

胡慶雁、曹是藝術圈里一對年輕的夫妻，現生活、工作在北京。他們師從隋建國，都是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研究生畢業。胡慶雁主要是以雕塑創作為主，重要作品有《記憶》《人民》《金山》《無果之樹》《柴火》《一堆泥巴的故事》《空房間》《十件雕塑》等，重要個展有《永垂不朽》《借尸還魂》《穿幫》。曹則以繪畫為主，主要作品有《畫布》系列和《我的二十四個故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