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至的愛情素樸至極的美麗

薛麗芬

蘇教版五下《愛如茉莉》是一篇優美的抒情散文，沒有抒寫浪漫動人、感人至深、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是敘述了日常生活的平凡，展現了父母之愛的平常，見到了庭院中茉莉的純潔，享受了茉莉散發的幽香，帶給我們寧靜、安祥之美。平淡是真，平靜是美，平凡是福。《愛如茉莉》一文平平淡淡，真真切切，點點滴滴，平凡至極的愛情，釋放出素樸至極的美麗。

一、 平靜素樸的景致之美

人們常說“熟悉的地方無風景”，然而日常生活自有普通日子的平靜滋味，平平靜靜，尋尋常常，真真切切。隨意一個鏡頭就可以把日常的美麗定格，讓我們一起靜賞日常生活中的這份美麗。

“那是一個飄浮著橘黃色光影的美麗黃昏，我忽然對在一旁修剪茉莉花枝的母親問道：‘媽媽，你愛爸爸嗎？”“飄浮著橘黃色光影的美麗黃昏”，“橘黃色”色彩柔和，“橘黃色光影”隱隱綽綽，“飄浮著”動態變幻，“美麗黃昏”這是無數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日子中的一個。“在一旁修剪茉莉花枝的母親”，一個喜歡侍弄花草的母親，一個富有生活情趣的母親，淡淡地出現在我們的視野里。平淡是美，平淡是真，平淡是福。

一切景語皆情語。“初升的陽光從窗外悄悄地探了進來，輕輕柔柔地籠罩著他們。”“初升的陽光”不耀眼、不刺目，淡淡的，柔柔的，嶄新的，溫暖的，喜悅的。陽光仿佛也懂得情感，悄悄地探，輕柔地罩，寓情于景，溫暖無比。

二、 平凡拙樸的父母之愛

由于中國人情感的含蓄，幾乎讓人忘記尋常百姓的平凡愛情也可稱之為愛情。父母的愛情是《愛如茉莉》的一條明線。父母愛得悄無聲息，愛得繁瑣零碎，愛得素樸見拙。拙樸的愛情使人不易察覺。

“我”的愛情之問，在媽媽那里沒有得到現成的答案。其實，這樣的愛情之問在中國無數父母口中答案都是一樣的，做得多，說得少，乃至不說，讓我們忘卻了這也叫愛情。

“我忽然對在一旁修剪茉莉花枝的母親問道：‘媽媽，你愛爸爸嗎？”

“媽媽先是一愣，繼而微紅了臉，嗔怪道：‘死丫頭，問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問題呀！”

媽媽沒有直接回答女兒之問，她那么大年紀卻為女兒之問感到難為情，中國人獨特的感情表達，符合中國國情。因為無所收獲，心有不甘，于是“我”換了個問法：“我見從媽媽口中掏不出什么秘密，便改變了問話的方式：‘媽，那你說真愛像什么？”

“媽媽尋思了一會兒，隨手指著那株平淡無奇的茉莉花，說：‘就像茉莉吧。”

媽媽對愛情或許未做過深入的思考，然而愛情的真味她領悟了，隨手指著平淡無奇的茉莉花，說真愛就像茉莉。平平凡凡的人物，平平凡凡的愛情，平平凡凡的茉莉花，隨意一比，那樣的妥帖適度。中國尋常百姓就是這般樸實，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浪漫情懷，有的只是這份拙樸，愛得實在，說得樸實，看似笨拙，實則藏慧。

平凡的細節容易被人忽視。吃餃子、陪病人，這些生活細節平淡得很，容易被人忽視。然而，當“我”用嘴問、用眼看、用耳聽、用心悟，猛然發覺父母之愛就藏在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藏在日常生活的瑣瑣碎碎之中，這些無不觸動人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媽媽得急病住進了醫院，心中卻依然牽掛著剛出差回來的爸爸。媽媽用虛弱的聲音對“我”說：“……記住，要等他吃完了再告訴他我進了醫院，不然他會吃不下去的。”沒有浪漫多情的話語，沒有直抒胸臆的表達，只有素樸無華的話語，只有先吃餃子這等平凡小事，轟轟烈烈的愛情似乎與父母無關，浪漫華彩的愛情似乎與父母無關。

心有靈犀一點通，父母的心是相通的。媽媽讓爸爸吃完餃子再來醫院，然而爸爸沒吃餃子就直奔醫院。“然而，爸爸沒有吃我買的餃子，也沒聽我花盡心思編的謊話，便直奔醫院。此后，他每天都去醫院。”一個“直奔”掩蓋不住爸爸內心的焦急，爸爸對媽媽的關愛通過一個“直奔”演繹得淋漓盡致。媽媽關照吃完餃子再告訴，爸爸沒吃餃子直奔醫院，看出父母之間的愛情與親情水乳交融，分不出彼此。

平日里，“我”從沒看見過父母有如此恩愛的舉動，“我”被病房中這幅美麗的畫面深深震撼了。“當我推開病房的門，不禁怔住了：媽媽睡在病床上，嘴角掛著恬靜的微笑；爸爸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只手緊握著媽媽的手，頭伏在床沿邊睡著了。”“媽媽睡在病床上，嘴角掛著恬靜的微笑”，媽媽生病睡在病床上是痛苦的事，但是嘴角恬靜的微笑標示著媽媽心中的幸福。“爸爸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只手緊握著媽媽的手，頭伏在床沿邊睡著了。”爸爸出差回來，不顧勞累在病房里陪媽媽。他坐的姿勢不舒服，睡的姿勢不舒服，但他心細如絲，“一只手緊握著媽媽的手”，媽媽一動，爸爸就驚醒，可以隨時為媽媽服務。“緊握”“伏”“睡著”這三個動詞，無不訴說著爸爸對媽媽無聲的、無言的愛。

男子粗獷，爸爸在媽媽住院期間，對媽媽的照顧無微不至又不失溫柔細膩。“他睡眼蒙眬地抬起頭，輕輕放下媽媽的手，然后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把我拉了出去。”“輕輕放下”“躡手躡腳”這些動詞把一個五尺男兒的似水柔情精彩呈現。

“望著爸爸布滿血絲的眼睛，我心疼地說：‘爸，你怎么不在陪床上睡？”爸爸“布滿血絲的眼睛”，透出爸爸對媽媽生病時照顧的周到和難以掩飾的疲勞。愛無需掛在嘴上，愛藏在默默所做的事里，愛藏在布滿血絲的眼中。

透過“我”與父母的對話，“我”領略了愛的真諦：

“爸爸邊打哈欠邊說：‘我夜里睡得沉，你媽媽有事又不肯叫醒我，這樣睡，她一動我就驚醒了。”

“你爸爸伏在床邊睡著了，我怕驚動他不敢動。不知不覺，手腳都麻木了。”

“她一動我就驚醒了”“我怕驚動他不敢動”，爸爸和媽媽彼此為對方著想，唯有對方，沒有自己，一呼一應，一唱一和，真愛如此簡單，真愛如此真切，真愛如此平凡。

中國人愛的表達不像外國人那樣直接流露，而是非常含蓄，十分細膩，不在特定情境之下，不輕易表達自己心中深深的愛戀，愛得平凡，愛得內斂，愛得滋潤。

三、 平淡樸實的茉莉之花

茉莉花是江蘇百花的“代言人”，茉莉沒有牡丹的雍容華貴，茉莉沒有月季的姹紫嫣紅，茉莉沒有郁金香的富貴喜氣，有的只是平淡與素樸。茉莉花是《愛如茉莉》的一條暗線，文章把茉莉之花與父母之愛巧妙糅合，合二為一，精巧得很。

茉莉花是媽媽所愛，“我忽然對在一旁修剪茉莉花枝的母親問道”；茉莉花是爸爸所愛，“一天清晨，我按照爸爸的叮囑，剪了一大把茉莉花帶到醫院去”；茉莉花也是“我”所愛，“爸爸去洗漱，我悄悄溜進病房，把一大束茉莉花插進瓶里，一股清香頓時彌漫開來”；茉莉花是我們一家人所愛：“病房里，那簇茉莉顯得更加潔白純凈。它送來的縷縷幽香，裊裊地鉆到我們的心中。”茉莉花，潔白純凈是視覺的感受，縷縷幽香是嗅覺的感受，甜津津是心里的感覺。茉莉花縷縷幽香，陣陣飄來，裊裊鉆到心中；父母之愛淡淡清純，輕輕吹拂，滴滴滲入心間。

“哦，愛如茉莉，愛如茉莉。”輕輕一點，恰到好處。“哦”，無數情感盡在這一嘆詞中，略抒心意，含蓄有味。“愛如茉莉，愛如茉莉”，適切的比喻，反復的修辭，輕輕的回環，恰到好處的畫龍點睛，父母之愛與茉莉之花美妙契合，相得益彰。

讀著《愛如茉莉》這篇抒情散文，會情不自禁吟出歌曲《好一朵茉莉花》的美妙旋律，散文與歌曲兩者也有著絲絲縷縷的暗合之處。歌曲《好一朵茉莉花》優優雅雅，常常響在我們耳畔；美文《愛如茉莉》平平淡淡，緩緩輕叩我們心底。美文美景，美心美境，美麗淡雅，拙樸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