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州潘仙觀門聯賞讀

●羅 輝

道觀玄門兩邊灼灼生輝的對聯

潘仙觀位于廣東省高州市南關小觀山，環境清幽別致，背倚桂榜嶺，古木參天，面朝鑒江，有雙龍戲珠，與大觀山隔江相望。左面寶光古塔巍巍，右面雙渚漁歌。潘仙觀原名為玄真觀，后改清虛觀，歷史源遠，二零零四年重建。建筑面積八百多平方米，仿明清建筑風格，以四合院模式建造，雄偉壯觀，古樸高雅。正殿奉道教三清天尊和潘仙、冼太夫人，面壁為栩栩如生的六十甲子神。左廊為道教文化展館，右面為潘茂名史跡展館，天井正中為道教祖師潘茂名雕像，門樓嬌巧莊嚴，氣宇非凡。這里既是紀念潘茂名的場所，又是道教活動場所，是一座供奉嶺南道教先驅——潘茂名的道觀。在門樓玄門兩邊鐫刻著一副灼灼生輝的楹聯，為道觀增添了厚重的文化底蘊，聯曰：

恬倚榜山，萬丈靈光連北斗；

雅朝淦水，千秋道氣貫瀛臺。

聯語為四七句式，依聯意看：上下聯前分句分別寫潘仙觀所處環境，既背倚榜山又面朝鑒水之畔。尤其上下聯首加上『恬』『雅』修飾，更顯悠閑與別致，為楹聯潤色進一步增添了文采，富涵道家思想元素，給人以無限想象空間。上聯后分句有兩個關鍵詞語，分別是『靈光』與『北斗』。先說靈光，即道教認為靈魂寄居於人體所發出的負荷電離子之總稱。人活則靈光在，人死則靈光脫離即將腐朽的肉體而去。所以修靈的人都認識靈光的存在。靈光之說包括：1.神異的光輝。例宋蘇軾《賜五臺山十寺僧正省奇等獎喻敕書》：『敕：異景靈光，久聞示化。寶祠浄供，爰膺誕彌。』明屠隆《彩毫記·仙官列奏》：『靈光現真人，形氣參幻化。』蕭乾《一本褪色的相冊》十：『這樣，她就從一個不受歡迎的窮親戚，變為通身閃著靈光的活菩薩了』。2.比喻帝王或圣賢的德澤。《漢書·晁錯傳》：『五帝神圣…… 德澤滿天下，靈光施四海。』又如清侯方域《擬上遣官祭先師孔子闕里群臣謝表》：『豈魂應眷此，靈光自在人間。』3.佛道指人的良善的本性。謂在萬念俱寂的時候，良善的本性會發出光耀。唐呂巖《水龍吟》詞：『分明認得，靈光真趣，本來面目。此個幽微理，莫容易等閑分付。』4.比喻碩果僅存的人或事物。北周庾信《哀江南賦》：『死生契闊，不可問天。況復零落將盡，靈光巋然。』倪璠注：『喻知交將盡，惟己獨存，若魯靈光矣。』而這里說的靈光自然是借指潘仙之靈光，即潘仙之德澤及其良善的本性所發出的光耀。原來潘茂名（二九零——三七一）西晉道士，生于今高州浮山嶺一帶潘坡村。西晉時今茂名一帶瘟疫流行，潘茂名在浮山嶺及高州觀山修道煉丹，懸壺濟世，救百姓于水火，醫道精湛，醫德高尚，深得民眾愛戴和稱頌。相傳潘茂名于高州觀山得道成仙，飛天而去。現浮山嶺還存據說是當年潘茂名修道煉丹時用的灶和睡的床，稱『潘仙灶』『潘仙床』。《廣東新語》卷五『石語』篇，記載有《石船銘》：高州潘仙坡有一石船。中污，兩端微起若荷花葉。長八尺有半，廣四尺。又有石篙一，在云爐洞，長二丈許。相傳為潘茂名真人遺物。為紀念、褒揚潘茂名的功績，隋開皇十八年設立了茂名縣，唐貞觀八年（六三四）改南宕州為潘州，轄茂名縣，茂名縣名便一直沿用至今。用一個人的姓、名命名一個州、縣，這在中國歷史上是罕見，足見潘茂名的功績及在歷史上的地位。雖然歲月滄桑，但潘仙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歷久彌堅。千百年來，粵西一帶乃至南嶺人民用不同的方式紀念著這位道教祖師、濟世仙人。

而『北斗』是北斗七星的簡稱。乃宇宙的七顆星。一說紫薇垣內的星官北斗；也有說道教中的神祇北斗；從圖形上看，北斗七星位于大熊的尾巴。通過斗口的兩顆星連線，朝斗口方向延長約五倍遠，就找到了北極星。認星歌有：『認星先從北斗來，由北往西再展開。』我國是世界上天文學發展最早的國家之一，對北斗七星的觀察早有記錄，但七星之名最完整的記載，始見于漢代緯書。最初有兩種名稱，一為《春秋運斗樞》所記。曰：『天樞，旋，璣，權，衡，開陽，搖光。一至四為魁，五至七為標，合而為斗。』同時，歷代學子崇拜的魁星，即北斗七星的第一星(或前四星)，有說魁星即文曲星，但文曲星和魁星同在北斗前四星中是無疑的。古人很重視北斗，因可利用它來辨方向，定季節。《星經》有云：『北斗七星，主天子壽命，也主宰相爵祿之位。』道教吸收后將北斗七星神格化，成為司命主壽的七位星君。北斗七星君是道教崇奉的七位星神，即『北斗七星』。但是在我國文化中，人們對包括北斗七星在內的星辰崇拜信仰由來已久，遠在道教形成之前。儒教禮制也強調對漫天星辰的祭祀。

下聯后分句也有兩個關鍵詞語分別是『道氣』與『瀛臺』。瀛臺指鑒江河道流經南關小觀山向西南拐彎處中間一個由泥沙淤積而形成的小島，形似一個瀛臺，又稱瀛洲墩。四周水擁雙渚漁歌，是為高州舊八景之一。而道氣：一指超凡脫俗的氣質；二喻僧道修行的功夫。而這里專指潘真人即潘仙道長的氣概；也形容其風骨神采與眾不同。在『道氣』與『瀛臺』之間一個『貫』字真乃傳神，尤其在『道氣』前加上『千秋』，同樣上聯也在靈光之前加上『萬丈』，這樣便使得聯語大氣恢弘，更顯高雅與深遠。不禁讓人嘆服，且讀來瑯瑯上口，增加了道觀的文化積淀。

依修辭聯律看：榜山對鑒水；靈光對道氣；北斗對瀛臺；偏正詞組。萬丈對千秋；數量名詞，偏正詞組。倚對朝，連對貫；動詞。恬對雅；形容詞。詞性相對。從音節和整個聯語看合乎聯律。

縱觀門聯委實古樸馨香，寫出了道教楹聯的自豪，虛實結合，對仗工穩，也不愧為傳統文化的一朵奇葩。也足見潘仙道觀積德行善、熱心公益和扶危濟困的精神，乃至弘揚『以人為本、濟世利民』的道學思想，構建和諧社會的典型教育基地。目前，高州境內仍保存著大批與潘茂名有關的文化遺跡，包括浮山故里遺跡、煉丹水井遺跡，以及潘仙亭、潘仙祠等名勝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