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平

在華南抗戰史上，關于“華南抗日第一槍”問題，史學界至今眾說紛紜。筆者根據所掌握的史料，按發生的時間順序，擬分別從陸、海、空戰的角度進行探討。

一、1937年8月31日：廣州、東莞上空打響了華南抗日空戰第一槍

抗日戰爭期間，日軍對廣東的入侵是從空中開始的。

據1937年9月1日的《中山日報》和《國華報》、1937年9月4日的香港《工商日報》報道，以及曾任國民黨中央空軍第29隊少尉分隊長黃紹濂的回憶文章《我參加的對日空戰》（見《廣州抗戰紀實》，廣東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記述：1937年8月31日早晨，從臺灣起飛的日本木更津航空隊6架雙引擎轟炸機，首次空襲廣州，分別向廣州白云機場、天河機場以及沙河炮兵陣地投彈。中國空軍駐廣州唯一的一個戰斗機隊9架美國霍克-3式戰斗機馬上從廣州天河機場起飛迎戰，地面高射炮部隊亦猛烈向日機射擊。空戰中，中國空軍鄧仲凱在東莞虎門上空擊中日機1架，于惠陽縣稔山（一說增城縣新塘）墜毀;黃紹濂在東莞的寮步上空擊中日機1架，于東莞縣第七區寮步山豬棚處墜毀（李仁蓀于1946年編寫的《東莞縣志擬目》說是墜毀于東莞黃潭）。

1937年9月1日《國華報》刊發的《東莞寮步擊毀敵機調查紀》一文記載：墜毀于寮步的日機機師5人“當堂血肉橫飛，身首異處”，治平鄉鄉長目睹現狀，“即赴該機地點將殘機檢查，檢出該機重要文件及地圖一張，由該鄉長親帶呈縣府，向黃縣長報告。”

這是全國抗戰爆發以來華南地區的第一次對日空戰，取得了擊落日機2架的戰績。

二、1937年9月14日：虎門要塞打響了華南抗日海戰第一槍

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后，以其優勢之海軍封鎖中國沿海，并于華南海面伺機向廣東內陸進攻。

1937年9月14日拂曉，日本海軍艦隊出動1艘巡洋艦、5艘驅逐艦從伶仃洋方向駛入珠江口，進犯虎門要塞，發炮轟擊虎門要塞炮臺。虎門要塞的中國守軍向日艦發炮還擊。正在大角海面巡邏的中國海軍海周艦、肇和艦也向日艦發炮。20多分鐘后，中國空軍從廣州出動飛機前來助戰。雙方激戰1小時許，日艦在中國海、陸、空軍的聯合夾擊下敗退。此戰，擊傷日艦2艘，其中1艘逃到大鏟附近沉沒。海周艦被日艦擊中3炮，犧牲6人，負傷多人。以上史料見1937年粵海關《各項事件傳聞錄》、1937年9月25日《粵華報》、香港《工商日報》。

這是抗日戰爭期間華南地區的第一次對日海戰，取得了勝利。

三、1938年夏：南澳島打響了華南抗日陸戰第一槍

日軍入侵華南內陸前，于1938年6月21日占領廣東南澳島。當天，日本海軍陸戰隊300余人，在飛機、戰艦的掩護下，從錢澳一帶登上南澳島。南澳的中國守軍在交戰中，傷亡30余人后離島撤退。南澳壯丁隊與日軍展開激烈巷戰，犧牲40余人，終因彈盡糧絕，退入山中。日軍遂占領南澳縣城隆澳。

為收復失地，國民革命軍駐汕頭的第六十二軍一五七師組織以該師九四○團一個加強連為主攻部隊，以廣東省第九區抗日自衛團第四大隊為先鋒，統稱“義勇軍”，共300余人，由九四○團第一營營長吳耀波指揮，于1938年7月14日至16日渡海登陸南澳島收復南澳失地。17日拂曉，義勇軍在當地壯丁隊的配合下，突襲日軍，一舉收復縣城。20日，日軍出動陸、海、空軍近2000人反攻隆澳。義勇軍英勇抗擊來犯之敵，傷亡慘重，只好退入山中與敵展開游擊戰。堅持到8月初，義勇軍奉命撤回大陸。此役，斃傷日軍500余人，擊落日機1架，南澳抗日軍民傷亡360人，其中犧牲265人。以上史料見當年《新華日報》、《中山日報》、香港《大公報》、《珠江日報》;廣東人民出版社1984年出版的《廣州文史資料》第31輯刊登的原國民黨一五七師九四○團團長李友莊的回憶文章《南澳之戰——廣東抗戰第一槍》也作了詳細記述。

綜合上述空戰、海戰、陸戰三個抗戰史實，筆者得出的結論為：1937年8月31日，中國空軍在廣州、東莞上空展開的空戰，打響了華南抗日第一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