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談一場真正的戀愛

吳艷

“江城多山，珞珈獨秀；山上有黌，武漢大學。”很多人都知道武漢高校眾多，湖泊眾多，但是不一定知道武漢的山也多。比如：華中科技大學有喻家山，華中師范大學有桂子山，華中農業大學有獅子山，中國地質大學（武漢）有南望山。武大也不例外，獨擁珞珈山。珞珈山矮矮的、圓圓的，鳥蟲爭鳴，草木茂盛，雖比不上華山的險峻，比不上峨眉山的秀美，但是卻與武漢的氣質不謀而合。雖然不出挑，卻也生機勃勃自得其樂，就像一個安安靜靜的美男子。

了解他滄桑厚重的過去

齊邦媛女士在《巨流河》中記述了她和張大飛那似有若無的愛情。這是傳統年代中最樸實真切的中國式愛情，是默默伸出手扶她下山的關心，是臨行前冒雨來看她一眼的不舍，從來不說愛，卻處處都有情。

這段故事發生的地點之一便是國立武漢大學，可惜那時的武大不在武漢在樂山。無奈顛沛流離是動亂年代誰也逃不過的事兒，從1938年武大隨戰事遷往樂山到1946年重回武漢珞珈山，好在人們沒有放棄反抗的勇氣和勝利的希望，沒有失去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愛情的向往。

幾十年過去了，現如今的武漢已經不像作為各國租界時忍氣吞聲，不像武昌起義時劍拔弩張，也不像武漢國民政府時風云詭譎，而是留下了漢口租界區備具特色的建筑群、被稱為“紅樓”的辛亥革命紀念館和一些值得銘記的人和事。

萬里長江第一橋下面依然是滾滾東去的長江水，和漢江穿城而過，把武漢分為武昌、漢口和漢陽“三鎮”；蛇山背上依然是孑然挺立的黃鶴樓，與龜山和鸚鵡洲隔江相望；珞珈山下東湖旁也依然是寧靜美麗的武漢大學，承載著優良的革命傳統，沉淀著厚重的人文底蘊，踐行著“自強、弘毅、求是、拓新”的武大精神。

戰爭來過，戰爭走了，如果不是那些黑黑長長的防空洞和紀念碑，武漢還是武漢，武大還是武大，可是我們知道歷史，從此便愛上了有故事的他。

見證他落櫻繽紛的現在

不要只是趕在四五月來武漢，雖然整條櫻花大道上燦爛的粉白粉白的櫻花帶著氤氳的濕氣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很美，配著旁邊櫻花城堡的灰磚綠琉璃瓦和尖頂飛檐很美，隨著春風翩翩飄落時的不舍和優雅也很美，但是你知道嗎？櫻花大道在九十月也很美，這時候沒有蜂擁而至的游客，卻有默默生長在櫻花樹對面的“葉密千層綠，花開萬點黃”的丹桂，涼爽的秋風吹過，時而濃郁時而清爽的桂花香味就從櫻花大道向整個校園漫延，不釀桂花酒，醞情。

想象著傍晚的時候，走在影影綽綽的櫻花樹和桂樹下，看著來來往往談笑風生的同學們，聽到校園廣播里傳來熟悉的旋律，唱著：直到世界的盡頭，也不愿與你分離……一去不回的時光，為何卻如此耀眼……

櫻花大道往上走是看起來很美實際很破的老齋舍和翻山越嶺才能到達的櫻園食堂，在這里來一根烤腸補充點體力也是不錯的；之后是一些已經成為文物的老教室、名人故居和一直朝氣蓬勃的校學生會辦公室，學校的改進和治理離不開在這里出謀劃策的校園風云人物們。

櫻頂，曾經的圖書館，2013年校慶時修葺為校史館。仔細看正門上方的鏤刻，會發現孔夫子正拱手等你進來看看武大用122年積淀的歷史。螺旋的木質樓梯和扶手，讓人有點眩暈，但是又不敢喧嘩，記得有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面對不高的上座率和散漫的同學，曾經在課上說：歷史的長河不容缺席，也不能造次。他那對歷史的尊重令人肅然起敬。

在校史館不僅可以看到曾經在武大求學，現在在這里授業解惑的老師的學生證和青澀的照片，然后發一聲“大家都年輕過啊”的感慨；還可以知道武大正門口寫有“國立武漢大學”的牌坊并不是陪無數武大學子照過畢業照的那一個，真正的那個在校門右側的勸業場附近。如果秋天來校史館，一定要記得透過一樓西側的落地窗往外看，窗外有一棵銀杏，像披著陽光，軀干挺拔，樹葉金黃，那才叫如秋葉之靜美呢。

櫻花大道往下走，經過情人坡，就可以到達梅園小操場，武大人叫它“梅操”，而且幾乎人人都有一個關于“梅操”的故事。全校開學典禮在“梅操”，畢業典禮在“梅操”，大學生藝術節在“梅操”，珞珈金秋國際文化節在“梅操”，學生樂隊畢業表演在“梅操”，出道的搖滾樂團宣傳造勢在“梅操”，名師大家的講座在“梅操”，每周五的電影放映也在“梅操”……不論春夏秋冬，這個露天的沒有遮掩的小操場，總是武大最熱鬧最多姿多彩的地方。

再往下往遠走，繞過鑒湖就接近由校友陳東升捐款修建的萬林藝術博物館，剛于今年5月9日開館。雖然它遠看像一塊掉落的大石頭，不拘一格的頗具現代感的奇特造型也與武大典雅的整體建筑風格不太相符，但是它給學生和老師們提供了一個展示作品的平臺，也給更多的人提供了—個省博物館和美術館之外陶冶情操的好去處。

萬林藝術博物館旁便是圖書館，一個充滿了昂揚向上的激情的地方。這里不僅有豐富的藏書，還有定期的各類講座、經典音樂會、讀書會，在這里總是能讓你找到一本喜歡的書，或是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多數時候我喜歡走到不同的書架前，法學、哲學、歷史、語言、小說、園林設計，甚至是看不太懂的生物和金融，隨便挑一本來看，總是能發現驚喜。然而在準備考試或是寫論文的日子，不能任性妄為時，我最垂涎的就是圖書館前面的教五草坪，好想就那么躺在草地上，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

回味與他耳鬢廝磨的日子

唯有風可以吹遠風。在武大的歲月，不見得學的知識多么經世致用，卻認識了多位亦師亦友的師長，聽他們講以前在武大上學時，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所以常常有空就在宿舍做飯，想想四個男生在宿舍切菜炒菜，那強烈的畫面感簡直讓我們不忍直視。然而這些二十多年前的事聽起來就像是昨天，因為現在的我們也是有空就煮煮火鍋，啃著周黑鴨打著撲克。

當然了，我們一起學法律讀經典，也一起沿著東湖跑步，跟風練馬甲線；一起做小組課堂展示，也一起去楚河漢街逛街看電影，去曇華林嘬咖啡裝小資；一起關注馬航關心資本市場，也一起去武漢體育中心聽BigBang，窩在宿舍看《爸爸回來了》……在一起久了，我們喝的不再是啤酒，是情義；打的不是牌，是人生；吃的也不是油燜大蝦了，是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