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外二首）

河流說出來的話一定是透明的

不含雜質??過耳即忘

這讓我忽視它嘮叨的天分??這也讓它

處在江湖之遠時

所有的傾訴全都被忽略

當

沒牙的河床??露出牙床

當不再滋潤的大湖??一圈圈地

枯萎了嘴唇

當心儀的江湖不再提供漫長而深邃的吸引

水悄然

溶入地下

把它的關懷??傾注于地心

慣常之處境

下雪了??下得不大??稀稀落落的

像信步??像休閑

不像帶著透徹的寒意

灰蒙蒙的天??看不到絲毫晴起來的樣子

對溫暖的期盼暫時也不能

破土萌發??卻又不得不一直地揣在兜里

像我臉上的表情

緩慢而又不易覺察地

僵著??像雪??最終還要緩慢化掉

但在此刻

我只能故作鎮定??只能忍住

世界的愛??像水

覆舟??也能載舟

鳥 語

鳥兒的想法??鳥兒已經

說過不止一次了

它們繼續說??繼續叫

叫得葉子也落了

喙也磨出厚厚的繭了

一座林子

所有的縫隙里??都塞滿了

鳥兒的聲音

看上去??林子仍然很空

它們的鳴叫無一席之地可以安放

也用不著找一個存貯的位置

鳥兒的鳴叫

本來就是透明的

在樹看來

它不僅是透明的

還是無視的

可以無聽的

小 米：男，本名劉長江，1968年生。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甘肅省隴南市作家協會主席。1986年開始在《詩刊》《人民文學》等報刊發表作品，曾入選數十種詩文選集，已出版詩集《小米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