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海的二三事

岳鴻軍

岳先生對于水下攝影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與熱愛，他曾浸泡在靠近北極圈的溫哥島北部冰涼入骨的海底，與一群可愛、調皮的海獅幾近零距離相處；他曾抵達遙遠的加拉帕戈斯群島，試圖以達爾文不曾有的視角，在怒海狂濤中捕捉巨蜥的身影；他甚至九死一生下潛于墨西哥加勒比海域，屏住呼吸與巨鱷擦身，拍攝異常兇險的美洲咸水鱷。

岳先生在拍攝時不斷面臨未知的風險，長時間冰冷的水中的浸泡，沉重的水下攝影器材，難以忍受的水壓，無法預測的突發狀況……只有擁有過人的毅力，常年與寂寥浩瀚的大海為伴，敢于挑戰自己極限的攝影師，才能拍攝出如此罕見又動人的畫面。

攝影對于我來說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如同吃飯、穿衣，不可或缺。開端可以追溯到上世紀70年代，自己動手制作的幻燈片通過電筒來進行投放的童年時光，依稀記得第一次碰觸相機始于1979年，還是借來的海鷗牌120相機，1984年才攢錢得以買了一臺瑪米亞135相機。

近年來我偏愛水下攝影，在海水的壓力下，在無邊的藍海里，幾乎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沉浸在這與陸地上截然不同的世界，讓人瞬間忘卻一切塵世煩惱，更加專注于鏡頭中的一切。特別是當我在進行夜潛和黑水拍攝時，完全無法預料下一秒出現在燈光前的微小生物是何方神圣，懸停在水下正如同漂浮在太空中。在燈光的照射下，海中發光和不發光的各種大大小小的微生物擁簇、交織，如同或暗或亮的星系，而那些透明、半透明的不知名物種以及不斷在運動、漂游著的古靈精怪的海洋生物，與我的模特在水中曼妙共舞，仿若詩畫中描繪的夢境。我在拍攝時往往入神沉醉地通過鏡頭觀察這些奇妙景象，直到難以忍受由于不斷下沉所帶來的耳壓疼痛。

墨西哥的水下洞穴舉世聞名，一直令我心生向往。在去那之前，我便開始構思如何捕捉別人沒有拍過、沒有想到的畫面，創新使藝術作品保持生命力。

洞穴水下30米深處，淡水和海水形成分層，硫化氫氣體彌漫，如瀑布般的光線傾瀉而下，薄霧中自然形成夢幻般的場景。如若一個美麗的舞者在這場景中翩翩起舞，把這畫面定格，那該多美妙。但如果僅僅如此，似乎又缺少了一些靈動的主題，進而腦海里浮現了敦煌莫高窟壁畫中看到的仙女飛天形象，那經典的“反彈琵琶伎樂天”畫面，是多么貼合洞穴水下的場景啊。若是把大唐敦煌的民族文化搬去墨西哥水下演繹，想必很有意義， “越是民族的，便越是世界的”，誠哉斯言！

在萬里之外的墨西哥水下30米深度的洞穴中進行拍攝，并非易事，前期要做好充足的準備。首先就是選角，中國目前的潛水愛好者很多，會自由潛的女孩兒也不少，但能有共同合適的時間、身材形象好、會些舞蹈動作略懂表演便已經是鳳毛麟角了。其次便是道具服裝的問題，細節決定成敗。模特的妝容頭飾在水下如何保持較長時間的固定？服裝的透水飄逸性能如何？由于洞穴邊往往樹木繁盛，蚊蟲滋生，每次更換潛水服和入水、出水都會被大量蚊蟲圍攻叮咬。

很多時候拍攝是在不同的洞穴水下進行，有的洞穴水面離地太高，笨重的潛水器材得通過鋼繩滑輪垂吊的方式放入洞穴水中。對于要盛裝入水的模特和手持沉重水攝器材的攝影師，每次下水都是一個不小的考驗。同時拍攝時必須考慮陽光射入洞穴的最佳時間，更要格外珍惜拍攝時間。此行拍攝的協助者是墨西哥當地潛店老板托比和他的搭檔，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洞穴技術潛水高手，非常熟悉當地洞穴水下的狀況，同時十分感謝我的模特——自由潛大神、自由潛國際教練和裁判D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