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愛破譯密碼

瞿幼芳

“密碼女孩”莊馥華，有臺灣的“海倫·凱勒”之稱。1984年，她出生于一個小康之家，原本是個品學兼優的女孩。10歲時那個母親節的前夜，她和姐弟玩樂累了，帶著興奮入眠，打算第二天給媽媽一個驚喜。沒想到半夜因鄰居頑童誤釀的大火，導致她一氧化碳中毒。

她足足暈迷了4個月，萬幸的是終于在媽媽的日日呼喚、夜夜拍痰中，漸漸地醒過來，但成了重度殘障病人。 四肢不能動彈，口不能言，眼不能看，與外界聯系只有依靠聽覺……這般苦楚，讓她天天以淚洗面，她偷偷要求姐姐殺了她，以徹底了結痛苦的生命。

媽媽邱梅珍辭去工作，一心一意在家陪伴女兒。初時，莊馥華不能與人溝通，情緒比較急躁。邱梅珍咨詢了很多語言治療師，摸索出一套教育方法：配合摩斯電碼溝通板，她指揮馥華，頭往左轉是一，右是二，上是三，下是四，右上是五，右下是六，左上是七，左下是八。比如數字四三，就代表字母“U”，她不停地轉動頭部。邱梅珍拼出一個個字，莊馥華認為對的就點下頭，不對的就用力眨下眼睛。從一個字到一句話，莊馥華艱難地學會了與外界交流。晚上想吃鮭魚派、要買王力宏專輯、想去聽他的演唱會，全都是她自己提要求。

莊馥華酷愛寫詩，小時候慶祝母親節，她還給媽媽朗誦過自己寫的詩。邱梅珍鼓勵她：“現在你一樣可以追逐詩歌的夢想。”她用頭部的力量敲打著摩斯電碼溝通板，抒發自己的感情。

少女情懷總是詩，詩句中有美好的憧憬，有豐富多彩的聯想。邱梅珍記著記著，就會找個理由跑出房門，偷偷哭一會兒，然后擦干眼淚，強迫自己神情愉快地回來，笑容滿面地說：“你寫得真不錯，我們繼續吧。”女兒每有詩作發表，邱梅珍都要大聲地朗讀，鼓勵女兒開創自己精彩的人生。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7年，在邱梅珍的“解碼”下，莊馥華創作了二百多首新詩，發表在各大報紙雜志上面，并出版了詩集《海天浪》，成為著名的盲詩人。“我的財富累積在天/只要上帝串起珍珠、瑪瑙、紫水晶掛在我的頸項/地上的郵局是綠色，天上的帳房是金色……”這些清新自然的詩句，毫無悲傷怨恨之感。在莊馥華看來，這全是因為媽媽的愛，使她變得寬恕豁達，內心充滿陽光。她的理想是當一名勵志作家，把愛傳到世上的每一個角落。

在一次“幸福手做蛋糕”的愛心活動中，莊馥華用額頭觸擊2根觸控式開關，打出密碼和電腦語言設備連線，指揮鄰居女孩幫她做出心目中理想的母親節蛋糕。在蛋糕的紅色心形賀卡上，她靠著轉動頭部方向，讓姐姐幫她寫“425273557417416272135171×2”。邱梅珍在一旁淚流滿面，原來這串數字解碼的內容是“我愛您，媽媽”。

面對采訪，邱梅珍深情地說：“她是我的寶貝，不管她是健康、還是受傷，不管未來會怎么樣，我既然把她生下來，就要讓她有勇氣往前走。我不覺得辛苦，也不覺得有什么偉大之處，這只是我做母親的本分而已。”

2006年6月，臺灣樹德科技大學教育學院邀請莊馥華和她媽媽，進行了一場以“勇者生命里的悲歡歲月——馥華的笑與淚”為題的演講。馥華靠著錄音溝通板，用頭敲打密碼進行演講。她不斷眨眼與轉頭，邱梅珍就馬上快速解碼。每分鐘解碼13至14字，連語言治療師也甘拜下風。快速解碼真正的關鍵，是母女靈犀的默契。獨特的表達方式，讓臺下觀眾為之動容。

人的情感如同摩斯電碼，從嬰兒到成年，子女的表達就是一連串的密碼，無論有多么晦澀，母親總能神奇地解密，用愛和默契為子女鋪就希望的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