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WiFi，我卻沒有密碼

豬小淺

上帝作證，我的閨蜜陳夏是個好姑娘。

她成績優異，性格溫和，對人友善，十七歲之前，沿著乖巧聽話這條路走得順風順水。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自己喜歡的男生時，陳夏在一旁淺淺地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我從未聽說她對哪個男生心動過。

直到高三，陳夏遇見姜哲。

據說那是一個下著雨的黃昏，陳夏下課后，去街邊那家常去的牛肉面館，叫了一碗面。一邊面無表情地往碗里加辣椒，一邊還在琢磨數學老師講解的幾何題。左思右想了半天，也還是繞不過彎來，思維陷入死角。

這狀態，還怎么高考？陳夏越想越心慌，差點掉了眼淚。就在這時，突然聽到對面有個男生好奇地問她：“美女，你那碗里全是辣椒，還能吃嗎？”

陳夏一抬頭，便看到一個男生皺著眉，盯著她面前的那個碗，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她心里那點糟糕的情緒正愁找不到出口，便說：“要不咱倆比比誰更能吃辣？”

男生一逞能，就說了句“誰怕誰啊”。可剛吃完第一口，他就被辣得叫苦不迭。

陳夏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心底那點挫敗感，像冬日早晨里的薄霧，太陽一出，也就散得干干凈凈。

患得患失，是高三學生的常態。很容易失望，也很容易就能重新塑造起對未來的信心。就像此刻，因為黃昏里的一碗拉面，以及對面的這個男生，讓陳夏覺得，生活并非糟糕得一無是處。

這個男生，就是隔壁高中的姜哲。

那時距離高考，還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每個人都像上緊的發條，不敢有半點松懈。可好姑娘陳夏卻猝不及防地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一個在面館里將她逗笑了的男生動了心。

陳夏拉著我偷偷去隔壁學校打聽姜哲，費盡心思終于在籃球場上找到他。

然后我不得不感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果真是會發光的啊。我親眼看到的姜哲，至少要在陳夏描述的基礎上，打八折。小眼睛，塌鼻梁的姜哲，丟在人群里，并非多耀眼。可他在陳夏眼里，仿佛自帶背景音樂出場，一切都是剛剛好。

姜哲是那種有點壞壞的男生。這樣的男生，不適合陳夏，這個除了陳夏之外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唯獨陳夏，卻像飛蛾撲火般將這個男生放進了心里。

暗戀是一種煎熬。就像文火熬湯，不管內里如何折騰，也只能悶悶地獨自咀嚼。

那段日子，陳夏整個人有些神經質。看不進去書的時候，她就偷偷地溜到隔壁高中，坐在夕陽下看姜哲打球；又或者，在黃昏的時候去那家面館，點一碗面，加很多的辣椒，等一個叫姜哲的男生……

那個暑假，陳夏并沒有找到對姜哲表白的機會。因為高考一結束，姜哲就去了南方打工。他們不在一個世界，這個男生卻是陳夏心里的日月。

后來的三四年，我和陳夏在不同的城市上大學。從她斷斷續續的描述里，我知道她去姜哲打工的城市找過他，遺憾的是，這個男生見到她的第一眼說的是，我們認識嗎？

你看，原來在姜哲心里，那個黃昏的拉面館，他只不過是和一個女生開了個玩笑。玩笑過后，他很快就忘了她。

陳夏在異鄉的街頭哭著跟我說起這些的時候，我一時找不到確切的詞來安慰她。也許就像有人說的，暗戀這件事，就是對方身上有WiFi，你卻沒有密碼。所以即便你的心里有過波濤洶涌，在對方眼里，也許你不過是路人甲。

可是，青春總要有一場這樣的心動，才算圓滿。“傻過了，也就長大了。”多年后，我和陳夏在電影院看到這句臺詞時，忍不住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