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城

歸音

01狼

連我自己也說不清那一天跑去貧民窟是抱著怎么樣的心態(tài)。

官方詞典中沒有“貧民窟”這個詞，諾亞把灰燼之城分為兩個區(qū)域：中心區(qū)和邊緣區(qū)。前者是我一直生活著的地方，筆直的建筑如木樁般整齊地釘在地上，人造光源在建筑的縫隙間投出冷清卻又不刺眼的光，偶爾人工天幕也會轉(zhuǎn)換心情模擬陰天和雨天，配合著空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里釋放出的臭氧和負離子，帶著很舒服的清新氣息，據(jù)說那是雨后泥土特有的味道，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大災變后306年，最后一批地表移民也已死去，陽光、森林、河流、自然、野生動物等等舊時代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淪為歷史課本上的名詞解釋題。

“貧民窟”這個詞是我從母親那里聽來的，她總是用一種憎惡、厭棄的表情來說這個詞，就像是在海鮮湯里吃到了一條腥臭腐壞的死魚一樣，一旦我表露出好奇她就會猛地拉下臉尖叫：“別再提那里！我討厭那個地方！我不會去的！你也不許去！”然后拉著我喋喋不休地講那個地方是多么的骯臟惡心，污水亂流的小路踩上去黏糊糊的，生活在那里的人大多數(shù)都有基因缺陷，扭曲畸形的缺陷者如同惡鬼般在街上游蕩。最可怕的是那里充斥著乞丐和罪犯，他們像鬣狗一樣跟蹤你，如果你一不留神走進諾亞的監(jiān)控盲區(qū)，他們就會掏出刀子兇狠地搶光你身上的一切。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被她的描述嚇到了，把那里當成蠻荒之地，但隨著年紀的漸漸增長，好奇心又慢慢地浮了上來，就像舊時代的文明人聽著亞馬遜食人族的故事那樣恐懼而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