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斯·沃克《紫色》中的生態女性主義書寫

摘要： ? 艾麗斯·沃克作為美國黑人文學的女性代表作家，她在自己的文學作品中充分利用象征隱喻的藝術手法對黑人女性的命運和生存狀態進行了描寫。另外，沃克在自然狀態方面也表現出了更多的關懷和領悟，這對黑人婦女、自然和諧的發展具有促進作用。基于此，本文主要對艾麗斯·沃克《紫色》中的生態女性主義書寫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艾麗斯·沃克 ?《紫色》 ?生態女性主義

《紫色》是美國黑人文學的經典著作，也是艾麗斯·沃克長篇小說的代表作。作品采用書信體的形式對女性沃克不平凡的一生進行了生動形象的描述，從備受屈辱和壓迫到精神上、情感上以及經濟上完全獨立的婦女意識的覺醒和改變。《紫色》中所呈現的愛的方式，主要是指女性之間對自己和對同伴彼此之間的愛。從生態婦女主義的創作視角出發，艾麗斯·沃克為黑人女性的自尊自立塑造了美好形象，黑人女性通過團結互愛最終獲得自信和尊嚴，表達了作者對黑人女性獨立和解放的關注，提出了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愿望和期盼。

一 ?生態女性主義概述

1974年法國女性主義學者弗朗索瓦·德·奧波尼在她的著作《女性或死亡》中首次提出了生態女性主義。隨著上世紀70年代婦女解放運動的興起以及人們環保意識的提高，在文學著作中逐漸開始注重對生態女性主義的描寫，使得越來越多的生態女性主義者更加關注對文學著作中女性與自然問題方面進行研究。生態思想具有整體的、和諧的、多樣化的以及相互依存的原則，生態批評在此基礎上對文學作品有了新的評價和判斷，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是否能夠促進生態系統的和諧、穩定以及可持續發展;（2）能否促進人類與自然之間的和諧統一;（3）是否有利于保持人與人相處過程中的和諧狀態。而在生態批評的基礎上，生態女性主義批評則更加注重突出對人際、社會等之間的平等公正等的表述。在生態女性主義批評中，男性與女性之間存在的征服、支配以及壓迫等狀態則成為了重要的研究重點，而對女性與自然的統治具有歷史的、體驗的、象征的以及理論上的聯系是生態女性主義的基本思想。在一定程度上這種新的文化批評理論為文學研究提供了新的批評依據。

二 ?男權統治對黑人女性和自然的壓迫

艾麗斯身為一名女性，深切了解到婦女問題不僅僅是婦女自身的原因，很大程度上還受到男人的影響，她說“我身邊的所有事物幾乎都被人們故意分成了兩派，就是歷史和文學都被進行了分化，同樣，人也被刻意的劃分成為了兩個不同的群體。”受到這種二元對立思想的深刻影響，女性在性別等級中的地位也就顯而易見了。黑人男性在具有支配地位的男權社會里依然受到種族歧視，為此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是從根本上來說黑人男性成為黑人女性受迫害的主要原因來自于性別歧視。《紫色》中作者艾麗斯·沃克通過對黑人女性茜麗飽受苦難的情形和狀態進行描述。在文章中，茜麗受到繼父和丈夫殘酷的性虐待，身心受到種族和性別的雙重壓迫，個人的權利已經被完全剝奪，她唯一的妹妹也被迫遠離她，她的痛苦沒人能分享，默默忍受致使她對所有的一切變得麻木無知。茜麗身心受到男性的壓迫和摧殘，人格備受欺辱，她把自己看成是一棵失去個性和知覺的樹，在無能的情況下只有接受被奴役的結果。在遭受丈夫的毆打時，茜麗拼命忍著不敢哭，她說她把自己當成是一棵樹，把自己變成木頭，她經常對自己說，我是樹，她就是通過這樣才知道樹是怕人的。從某種意義上來看茜麗確實像極了樹，在父權統治下，茜麗的命運總是充滿了無助，通過莎格對茜麗的幫助，她終于找到了妹妹那封曾經被人隱藏的寄給她的信，那個時刻茜麗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她決定跟著莎格離開這個讓她痛不欲生的地方。臨走之時，對于某某先生的咒罵茜麗表現出了反抗，她說：“你待我不好的話，你的所有的夢想都會失敗。”這些話茜麗想都沒想直接對他說了。茜麗說她的話像是從森林中傳來的源源不斷的力量，不管在什么情況下，茜麗始終把自己與樹木不自覺地進行連接。她說婦女和樹木是相通的，她通過這種特殊方式進行理解、安慰和支持。在茜麗的潛意識里就把樹木想象成了一座高大、堅固的塔樓，在給予黑人婦女們力量和信念的同時，指引著她們勇敢的前進。而通過樹木，茜麗也真正開始意識到大自然的美好和諧。

生態女性主義的一個觀點是，自然在社會中所遭受的壓迫和女性在父權社會中所遭受的壓迫是一樣的，同時成為了這個社會的一個犧牲者。而在艾麗斯的《紫色》中，沃克通過耐蒂的角度闡述了西方社會中，黑人和自然所遭受的掠奪。在耐蒂到來之前，奧林卡傳教只是一個小村莊，是非洲里一個少有人類破壞自然等事情發生的和諧地方，人們所展現出來的狀態是積極的、樂觀的、向上的。但是隨著西方工業文明的發展，非洲居民奧林卡的生活遭到了極大的影響和改變，人們為了獲得更多的生產材料，將侵略的目標放在了這個與世無爭、自然資源較多的小村莊上，他們在一夜之間對地區的房屋、森林、學校和教會進行了毀滅性的破壞，這種掠奪給當地居民帶來了嚴重的后果。

三 ?女性的覺醒

黑人女性從奴隸制和男性中心主義下的集體生活方式中找到了新的力量，她們通過姐妹間的相互幫忙和關愛，了解到事實的真相以及從新獲得了權利，在她們共同努力下意識到解放思想對她們的重要性。在受到男性的殘暴壓迫時，其他黑人女性的安慰和幫助，為她們提供了支持和力量，在此基礎上，這種情誼促使黑人女性對殘酷剝削的反抗，使她們提高了覺悟。茜麗在遭受精神和肉體折磨之后，她只有通過向上帝寫信的方式來得到一點安慰，在她心目中上帝是高大英明的，充滿智慧并且善惡分明的上帝一定能夠體諒她的困惑和憂慮，又大又老又高，灰色的胡子，身上穿著白色服裝是上帝在她心里模樣，她相信上帝肯定會來解救這些受苦受難的人們。因此，在索菲亞被投進監獄時，她最先想到的是向上帝求救。最終，經過其他人的指點和幫主，茜麗最終明白了上帝只不過是她自己虛構的。黑人女性思想解放邁出的第一步就是他們對上帝的正確認識。在其他姐妹的幫助和指引下，茜麗從思想上得到了嬗變，她不僅學會了自我欣賞，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意識到作為人的權利以及自我的重要性。通過莎格的鼓勵，茜麗不再自卑，也不再否認自己，當得知阿爾伯特藏了妹妹耐蒂所有的信件時，一向對丈夫言聽計從的她終于發起反抗決定離家出走，自己自謀生路。茜麗在丈夫阿爾伯特的冷嘲熱諷下最終醒悟過來，她意識到自己一定要尋求自己的權利和尊嚴，不再希望得到男性的憐憫。茜麗這一跳躍性的巨大改變，深切代表了黑人女性思想的巨大進步。

四 ?女性從被動走向獨立

人類身體和精神的自由是生態意義上的一種自然反應，喚醒人們對自由和創造性的追求。《紫色》中的黑人女性通過對自己思想的解放，使自己獲得了經濟的獨立，實現了身體和精神上的真正自由，她們通過自己的力量成為獨立的個體，不需要再依靠男性，促使自己向獨立生活的狀態邁進。女權主義者弗吉尼亞·伍爾夫在《一間自己的房間》中也明確強調女性獨立的重要性，一個女性如果能擁有屬于自己的房間并達到500鎊的年收入，才能做真正的自己。換一句話來說，實現經濟獨立是女性獨立生活的保證和前提。小說中茜麗和瑪麗·阿格尼斯就是典型的代表，她們通過經濟獨立獲得了解放。一個偶然的機會茜麗發現自己有做襯褲的天賦，她大膽地在孟菲斯市開了一家專做襯褲的裁縫店。在茜麗看來，這是一種對父權制的挑戰，咋當時的環境下只有男性才能進行襯褲的訂做。然而茜麗憑借自己的才智，把襯褲設計的經濟又漂亮，讓客戶的特點得到完美的展現。通過開店，茜麗不僅展示了自己的藝術天賦，而且在真實情感得到表達的同時也豐富了自己的生活。從此茜麗走上了一條完整而獨立的女性道路。另外，瑪麗·阿格尼斯在莎格的指引下學會了作曲，在他人面前進行演唱給予了她更多的勇氣和自信，歌唱已經成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瑪麗通過自身的努力最終成為了一名職業歌手。她不僅獲得了別人的認可，改變了自己的身份，使自己成為一名具有進取心的新女性。

五 ?男性的覺醒與角色的轉換

在另一方面，小說中某某先生的生活因為茜麗的離家出走變得混亂不堪，在此之后，他經過長期的思索和思想斗爭，最終認識到大男子主義思想的過錯，后來喜歡上了針線活和收集貝殼。他的轉變明確顯示出他對女性態度的改變，他學會了用傾聽的方式和平等的態度去面對女性，他認為，要想和女性之間建立一個平等、和諧的關系，首先要學會聆聽女性的思想，如果一味的采用暴力方式只會導致兩性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而針線活自古以來都是女性所特有的一個工作，但是某某先生卻愿意從事針線活充分表明了在他的意識里男女平等的觀點已經被接受，他愿意跟女性分擔勞動。他的這種覺醒和角色的轉換，說明沃克對人的本性持樂觀態度，他們愿意為改變做出努力。男人和女人的立場進行了轉換，男人可以在家操勞家務，相反，女人在外謀生立命這種預想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是無人敢想象的。

烏托邦在我們看來也是個相對陌生的詞語，著名生態女性主義學家曾對烏托邦進行了解釋，指出烏托邦指的就是一些改革家為了實現理想化的目標，所提出的與事實不相適應的一些脫離實際的社會變革理論。生態女性主義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烏托邦的象征意義，然而前者不同于后者，它可能將空想的東西進行現實。因為生態女性主義者在意識和實踐上都能做到同步進行，興建烏托邦也絕非是一種空想。作品《紫色》中對阿爾伯特立場與思想的轉換進行了詳細描述，反映出男性在思想中的覺醒，通過家庭角色的轉化，使人們意識到自己與他人同生共存的命運，在此過程中，打破原有思想的統治和支配，學會相互關聯、相互依存和關愛，表現力生態女性學者和作者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信念。

六 ?理想化的人與自然關系的實現

和諧社會需要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做支撐。茜麗和耐蒂通過放棄對上帝的信仰收獲到了自由與平等，茜麗的最后一封信表現了萬物是融為一體的，人與自然、男性與女性、黑人與白人之間平等共存，沒有界限和歧視。對奧林卡人來說大葉樹葉讓他們遠離自然災害，在村光被占領后他們為了拒絕為白人工作選擇居住在叢林中，這種投身于自然懷抱的行為表現出了他們要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決心。

另外，小說中男性對女性的尊重促進并改善了兩者之間的關系。在小說的結尾，茜麗雇傭了白人為她店里工作，從而實現了白人與黑人之間的合作關系，表明了人與人之間和平相處和相互合作的愿望與決心，這為男性與女性、白人與黑人之間的和諧平等關系奠定了基礎。

七 ?結語

生態女性主義是艾麗斯·沃克最主要的思想，愛護女性、保護自然是沃克在作品中流露出來的美好意愿。她提出性別、種族、自然之間是沒有界限的，沃克把自然比喻成飽受壓迫婦女的避難所，這種理想化的思想反映出作者對性別壓迫和自然壓迫的反感和反抗，作為一名深受壓迫的女性，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出了她對美好生活以及和諧社會的向往。

參考文獻：

[1] 張秀清：《生態女性主義視野中的〈德伯家的苔絲〉》，《紹興文理學院學報》，2010年第1期。

[2] 張彩云：《從生態女性主義視角解讀艾麗絲·沃克的〈紫色〉》，《讀與寫》，2013年第4期。

[3] 高曉慧、宋寶梅、胡家英：《論艾麗斯·沃克的生態婦女主義觀：以〈父親的微笑之光〉為例》，《學術交流》，2011年第7期。

（劉學思，湖北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